墙体也东一处西一处地刺啦着小缝,一副危楼模样。
贺正上楼以后,没有如以往一样直接拿钥匙开门,而是轻手轻脚凑到一处只有他知道的小裂缝处,隔着墙偷看小鬼头的动静。
贺正时不时会买了一些画本和故事书给祁鸾,给那人消磨光阴。
贺正本以为,准备得这样充分,小家伙就不会无聊了。
却不成想,小家伙虽摊开书本坐在床上,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书上。
每隔几分钟,祁鸾都要抬起头来,朝门口看一看。
似在等贺正回来。
有些养宠物的人,喜欢在家里装摄像头,把小动物在家的情形录制下来,放到网上供看客浏览。
很多小猫小狗,被独自留在家里的时候,就喜欢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等它们的主人回家。
而现在,祁鸾也成了等待的一员。
奔波在外的人,永远不知道被留下的那个有多孤独。贺正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这句话来。
他鼻子一酸,差一点就涌出了泪。
他一边努力收敛着情绪,一边掏出钥匙开了房门。
“贺正!”
小鬼头脸上绽出无边喜色,他一听门锁响就叫唤起来,赤着脚朝贺正的方向跑。
他在贺正推门而入的瞬间,准确无误地扑进贺正怀里,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脑袋蹭着他归家的主人。
贺正看得又好哭又好笑,好说歹说才将这欢腾的小不点给按下去,又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刚买的脆皮冰棒,递到他手中。
祁鸾欢天喜地地接过冰棒,刚吸了一小口,又疑惑起来,问贺正道:“贺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怕贺正是因为他,才早早翘班回的家。
“没有啊,今天老板差我送货,我送完就回来了。”贺正掐掐他脸蛋,明知故问道:“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想。”小家伙半点没遮掩,坦白道。
贺正:“是只有一点点想,还是很想很想?”
祁鸾笑出两个小酒窝,甜甜吐声道:“很想。”
祁鸾抬眼,发现贺正眼眶微红,忙问道:“你眼睛怎么了,哭了吗?”
“没有。”贺正摇头,现编了个理由:“开车风大,吹红的。”
“那我给你亲亲,亲亲就会好了。”祁鸾踮起脚尖来,凑到他眼睑处轻吻两下,松开时还在叹气:“要是我可以帮你的忙就好了,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贺正失笑:“我是让你来当我媳妇的,又不是让你来当保姆的。哪能什么事都劳烦你。要是连自己的人都养不活,那我还算男人嘛?”
祁鸾用小脑袋抵着他的胸口,撒娇道:“就算你养不起我,你也是我男人。我们可以一起睡桥洞呀,白天就去路边卖唱,你来唱,我收钱。”
“哈哈,还挺有规划。”贺正被他逗乐了,一边反手关门,一边领着这活宝似的小家伙回屋。
贺正将祁鸾抱到床上,与他依偎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小不点儿,你想离开这里吗?”
祁鸾问他:“去哪儿?”
贺正组织了一下措辞,说:“去一个更安全、更宽敞、更舒适的地方。”
祁鸾疑惑:“这里不安全吗?”
贺正:“倒也不是,只是,这里人员混杂,小偷混混地痞流氓一大堆,环境不好。”
祁鸾以为他说的是上次吃饭时遇到的那些人,以为自己懂了他的心思,认真思考一番后,问他道:“那贺正会跟我一起走吗?”
贺正摸摸他的头,笃定道:“会啊。”
祁鸾立马倒戈:“那我也要去,我要跟贺正待在一起。”
贺正被他的全身心信任行为给暖到了,故意调侃他:“你答应得这么快,不怕我把你卖掉啊?”
祁鸾吐吐舌头,说:“我才不怕呢,我不值钱的。”
贺正大觉可爱,没忍住抬手戳了戳他酒窝。
玩着玩着,又难过起来。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赶出门?
那时候小家伙成年了吗?有自理能力了吗?有没有给他足够的钱,有没有安排人照顾他?
这些问题都得不到解答,因为最适合给出答案的人,就是他自己。
知道自己跟祁正恒的关系后,贺正再接受祁鸾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时,只觉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