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罕见地在曲月风面前打了一场胜仗,可喜悦过后,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空茫。
看,他让曲月风颜面无存,他多厉害啊。
可以前的那点喜欢,为什么还没拔干净呢?要在他心里扎着,扎得他血管破碎五脏生疼,让他难受到几乎窒息。
于是喜悦被冲淡,悲伤蔓延开来,他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感觉到了孤独,他堆了满腹的话想说,却连一个能听他倾诉的人的都没有。
他只能打给陈青海。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陈青海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拭头上的乱发,特定铃声一响,立时便拿起来按了接听。
“喂,阿鸾。”
祁鸾在床上简单地翻了个身,他只开了床头小夜灯,视线所及的大片区域都是一片灰暗。
黑暗能带给他安全感。
“见到他的时候,我没法保持平静。”
祁鸾没有对曲月风指名道姓,也没有呼唤陈青海的名字,哪怕他这句话出口,很有可能导致他和陈青海刚变融洽的关系就此破裂,他也没有停下。
人在冲动的时候,总会跟平时多有不同。
他往日压抑得很了,陡然爆发起来,便只想循着心里的音源发声。
陈青海听了他的话,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只是浅笑着,认真又自信地回道:“你只是需要时间来忘记。”
祁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陈青海会是这样的反应。
恋人之间,总会生出些不自知的占有欲,对前任、旧爱这些东西存在着天然的敌视。
他本以为自己说了这句话,不是陈青海对他说结束,就是陈青海对着曲月风一通痛骂。
却不曾想,陈青海的反应竟如此平静,如此地……意料之中。
陈青海擦着头发行至窗前,隔着万家灯火遥遥看向祁鸾应在的方向。
些微水珠划过他肌肉喷张的胸膛,汇入浴巾深处,分外诱惑。
“不觉得我很过分吗?和你交往的时候,还惦记着前任。”陈青海不指责他,祁鸾便先反思起自己来。
“不觉得。”陈青海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目光似乎瞬间跨过两人间的距离,投向那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的小小爱人。
陈青海的语气轻快无比,又满含骄傲,他反问祁鸾道:“见过我以后,你还会看得上他吗?”
祁鸾脸上一热,暗骂这男人厚脸皮的同时,也被他这两语三言成功治愈。
陈青海给他打完镇定剂,又转柔语音,叹息又无奈地说道:“别想太多,乖。过去的都过去了,就算他现在再怎么缠着你、恋着你,你也不会回头的。要回头的话,你当初就不会走了。”
祁鸾被他戳穿心思,感觉自己被他看了个透彻,一面佩服他,一面羞恼。
祁鸾沉默不说话,话筒里便只有娑娑的衣料摩擦声。
陈青海知他一时半会睡不着,便自己又开了话题,问祁鸾:“你猜我在做什么?”
“做什么?”祁鸾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却也认真思考起答案来:想必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熬夜办公吧。
陈青海以指轻扣手机屏,就像隔着一层缥缈的时空触碰他心尖上系着的那个人。在给予祁鸾充分的思考时间,却又得不到回答以后,他主动开口道:“我在想你。”
像是有一支爱神的箭,顺着网线一路攀飞,最终透过另一边的扬声器,稳稳扎进了祁鸾的胸腔。
他被陈青海在半夜里撩得红了脸,脸骨耳廓如遇了岩浆,烫得一双手连手机都抓不稳,只能颤颤地等着判命者下一句的到来。
陈青海又等了一会,等到他自己受不住夜凉坐到床上时,祁鸾都没有说话。
可陈青海依然能听到紊乱的呼吸声从那边传来,每一次起伏都是祁鸾心脏律动的反映。
陈青海:“还不睡?”
祁鸾:“睡不着?”
陈青海:“失眠?”
祁鸾:“不。有点……怕黑,一个人太寂寞。”
陈青海:“那我陪着你睡?”
祁鸾失笑:“你怎么陪?”
陈青海:“你把手机打开,放在枕边,然后乖乖躺下。”
祁鸾依言照做,却又不明白陈青海让他这么做的原因。
陈青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温柔如风,却比夜风暖过百倍:“我就在这陪着你,你可以听着我的呼吸声入睡,晚安。”
祁鸾噗嗤一笑,被他这幼稚举动逗得直接笑了出来。
但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带着让人平和的魔力,祁鸾从他的晚安语里汲取了几分心安,又在那沉稳有力的呼吸声中重建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