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冲冲地出了门,把一群大小下属扔在会议室里大眼瞪小眼,俱是一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模样。
下属A:“夫人生了?还是挂城楼上三天死了又活了?”
下属B:“老总不是单身吗?应该是公司要破产只能回去继承万亿家财了吧?”
下属C:“我看不见得,难道是他竞选邻国总统成功了?老总好像没改国籍啊。”
旁观的周秘书:“一群憨批,这种送分题还要猜。老总肯定是有私生子了,还是双胞胎。”
周秘书一边想着,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门去。
祁鸾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果真在门口看到了来接他的陈青海。
只是这次陈公子没开他的昂贵座驾,只穿着套黑底蓝边的休闲装,斜倚在路灯柱上看他。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气质足,陈青海哪怕穿得同其他人无二致,也自有一种别于旁人的儒雅气质。
如果说曲月风是锋锐的商人,看人时定要以鼻孔相对,那陈青海就像是天生的贵公子,不凡之中带着亲厚,让人如沐春风。
祁鸾为自己脑中闪现的比较略感羞惭,心想幸好没人能看穿他的心思,他也早已跟曲月风分离,不然若是换了当年,定然要被那个小心眼的曲总教训一顿,再逼着将这些话重新吞回肚里。
陈青海不知他在胡思乱想,只自然且亲热地勾起他的手,边拉着他往地铁站走,边说:“走,我们去吃香喝辣,地点你定。”
竞选邻国总统来自于某保险公司年会,某成员写简历的时候写的是“以一票只差落选X国总统”,实际上不是只差一票,而是只有一票,那一票是他自己投的。
在认识陈青海之前,祁鸾并不觉得他们这些贵公子能忍受挤地铁和挤公交的生活。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青海乘得比他还熟练,在车来的瞬间就往他手里塞好了零钱。
祁鸾有些晕车,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并不是特别严重,却会在每次上车后假寐调整。
他没想到陈青海连这些细节都留意过,一上公交车就拉着他去了双排后座,自己坐了里边,让他坐在更宽敞的外侧,又将他脑袋拨转,靠在自己肩膀上。
祁鸾不由得感慨:“你简直就像个全能机器猫。”
陈青海笑笑:“只是善于观察而已。你每次坐我车时都开窗,不难猜。”
祁鸾心中微暖,便也不介意这在公众场所的亲密,嘱咐完陈青海到站了喊他,便闭目睡去。
这一觉虽颠簸却难得安稳,每次他的脑袋被晃得要垂落时,总有一只大手适时地伸出来,帮他将脑袋挪回原位。
陈青海享受着这只他二人共享的温馨时光,时不时看看窗外流转的风景,又偷偷牵起了祁鸾搁在腿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摩挲着祁鸾的手心,像极了暗恋同桌又不敢过分越界的高中生。
陈青海既说地点他来定,祁鸾便也没含糊,在跟陈青海一起并肩压了会马路后,就坐到了路边必较顺眼的烧烤摊上。
他会选这里,一是被香飘十里的孜然味给勾的,二也是想捉弄下这位贵公子。
陈青海怕不是会捏着鼻子,掏出方巾来垫在凳子上,再摆着张僵硬的臭脸尴尬地坐下。
祁鸾在很久以前拉着曲月风吃过,那是他在最放肆的时候做过的事,事后曲月风因肠胃不适吐了两天,连续一个星期没跟他开口说话。
而陈青海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就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熟稔地掰着桌上的一次性竹筷,一边苦口婆心地对祁鸾低声说道:“路边摊卫生情况不是很好,经常吃的话对身体有害……”
祁鸾听着这朋友圈报道式的开头,刚以为他要打开专家模式,陈青海就话锋一转,笑说:“不过,偶尔吃一两次也无妨,反正好吃。”
祁鸾扬唇,拿起桌上的笔勾着菜单,正挑着,陈青海又是一句:“其实我会做,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烤给你吃。”
祁鸾笔一错,险些用原子笔将那菜单戳出个洞来。
他能感受到陈青海投注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却不敢扭头去迎。
那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陈青海却能说得像邀请自己去他家一样,暧昧中透着正经,亲近中不乏礼貌。
祁鸾一时拒绝也不好,不拒绝也不行,便只能硬着头皮装没听到,又将菜单推到陈青海面前,让他选他喜欢的。
陈青海没介意问题的落空,他很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在纸上继续勾选。
烧烤摊上烟火缭绕,肉串在铁架上滋滋作响。
摊主拿着烤串在架上翻转刷油,时不时倒一些调和好的盐水和酱汁上去增味。
而祁鸾与陈青海各自涮洗着自己的碗筷,在这缭绕的青烟中等吃。
肉菜素菜被放在锡纸盘上呈了上来,鸡腿烤得金黄酥脆,金针菇也香气袭人。
祁鸾分完盘中食物,埋头仔细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