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行前来,原本还想来看看宁戚是否不在王府,而是悄悄到这儿来对陈平终落井下石一番。
以他对宁戚的了解,对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亲自打击报复陈平终的机会。
结果还真不在这儿……
宁戚躲在王府,要么是真的不愿见人,要么就是……真的病重了。
如此说来,倒是有些不妙。
宁戚和齐洛这对舅甥,尚未斗到他所期望的两败俱伤的地步。
齐洛潜藏的底牌恐怕还未尽出。
而他文佑,虽掌一方兵权,却并非皇室正统。
若此时贸然出手谋夺皇位,即便侥幸得逞,也难逃“叛臣逆贼”的千古骂名。
各地藩王诸侯必会蜂拥而至。
想到此处,文佑更是心烦意乱。
他招来一个在附近洒扫的小厮问道:“你们家大人昨日带回来的那位陈夫人,现下安置在何处?”
那小厮认得这是总督大人,不敢怠慢,连忙赔着笑脸答道:“回大人,就住在前面那间厢房里,只是……那位柳大人似乎看得很紧,小的们也不敢打扰。”
文佑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想到文轩此刻应该已经去邀请柳献一赴宴了,便道:“无妨,你们大人已请柳大人出去了,我进去看看。”
闲来无事,他倒要看看陈平终这是栽到了哪位美人手上。
小厮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那您直接进去便是。”
到了厢房门口,文佑也不客气,直接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轻纱帐幔半垂,隐约可见锦被之下,隆起一个纤细的轮廓。
文佑走近几步。
泼墨般流泻的乌黑长发,衬得露在锦被外的一小截脖颈和肩膀,白皙晃眼。
如上好的羊脂暖玉。
他心中微动,视线向上移去。
纱帐缝隙间,一张熟悉到令他血液凝滞的侧颜,毫无防备地映入他的眼底。
宁戚!
当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文佑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数息,才缓缓回过神。
无数疑问塞满脑海。
他走到床尾,掀开了锦被的一角。
一只套着白色长袜的足踝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睡梦中的宁戚感到了凉意,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要将脚踝缩回温暖的被窝里。
却猛然被一只手攥住。
宁戚倏地睁眼,看清床尾坐着的人时,瞬间惊怒。
“文佑?!”他试图抽回自己的脚,却发现对方握得极紧。
文佑:“殿下,您怎会在这里?”
宁戚:“本王爱在哪里就在哪里,轮得到你来过问?”
文佑视线扫过他身上明显质料普通的粗布中衣:“卑职听说……您是那陈平终,新娶的……夫人?”
宁戚脸上迅速涨红,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为了戏耍他、报复他的权宜之计罢了!”
戏耍?报复?
文佑手上的力道加重:“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屈尊降贵至此!?
“疼!”宁戚痛呼一声,眉头紧蹙,“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置喙!”
文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握力,猛地将宁戚往自己这边一带。
宁戚猝不及防,上半身被他扯得向前倾去,险些栽倒。
他慌忙用手撑在文佑胸前,怒视文佑,眼中已带上了杀意:“文佑!你想造反吗?!”
文佑欺身更近。
他盯着宁戚:“怎么会呢?殿下。”
宁戚不退不避。
就在两人的鼻尖相触之际,文佑终于是松开了钳制着宁戚脚踝的手,表情恢复至一贯的儒雅斯文。
宁戚迅速收回脚,用被子掩住。
他向后挪了挪,靠在床柱上。
睁大的眼眸中惊惧未消,长睫颤抖,细细喘气。
文佑将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尽收眼底”:“殿下这是在害怕卑职会对您不利吗?”
没想到一向以暴戾著称的摄政王竟然不会武功。
瞧这担惊受怕的模样,想来定是好拿捏得很……
宁戚避开了他的问题,一脸傲慢道:“文总督,本王在这乡野之地也玩够了,护送本王回宫。”
既然暴露,再遮掩下去也无意义,反而会陷入被动。
文佑微笑:“殿下何必如此匆忙?这昌安镇虽不及房城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野趣,我那侄儿虽不成器,对殿下却是敬仰已久,何不在此多留宿几日,也好让他尽尽地主之谊,向殿下好好赔罪?”
宁戚语气加重:“文佑,你是不听本王命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