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觉，但意识一直清醒着。

夜已深，祈栩坐在床边，安静陪了很久。

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我下意识睁眼，又赶紧闭上。

顾司岐走进来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们很好用，都处理干净了。”

不知道在对谁说。

于是我开始思考，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因为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所以我要遭到这样的惩罚？

接二连三发生一些从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我心里充满了怨恨，怨恨李徳壬，怨恨吴承宇，怨恨盛晓亿。也怨林陌沫，甚至顾司岐和祈栩，我也有一丝不满。

不过最该怨自己倒霉。

我不敢想后续，也不敢问其他同学知不知道这事儿。

一想到我一个男的居然差点在学校浴室里被人□□。

就觉得荒谬可笑。

我希望我立刻变成透明的，谁都不会再看到我。我希望所有人就此失去关于我的一切记忆，就当我不曾存在过。

我对这大半年的生活感到一股深深的厌倦，很想回到正轨。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随时。”祈栩抬头看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缓缓摇头。

想说以后你离我远点。

想说要不我们分手吧。

我不敢再继续喜欢你。

可是他脸上的疲惫和心疼犹如实质，刺得我开不了口。

我还是看不了他悲伤的眼睛。

慢慢来吧，给他，也给我一段消化的时间。

“家里知道吗？”

“还不知道。”祈栩起身靠在窗前，目光不曾离开过片刻。

“那就别说了。”我没脸让秦晓晓再次为我担心。

“学校里也没人知道。”顾司岐忽然说：“你相信我。”

“当然，我从来都信你。”

也没什么东西要拿，我看着顾司岐：“我想去你家。”

“正好，我开车来的。”顾司岐忧心忡忡，闻言反而放松不少。

走到门口，他向我投来一个问询的眼神。

因为祈栩站在窗前一直没动。

我犹豫了一秒，转身朝他走过去，抓住他手腕一起往外走。

开了车门，我把祈栩推进后座。

然后坐到副驾。

“安全带。”顾司岐瞥过来。

“我不怕死。”

“我怕。”他不启动，转头盯着我。

我只好把安全带系上，顺势抓上把手。

顾司岐再次松了口气：“小心眼儿。”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家吧？”顾司岐找了拖鞋递给祈栩。

“嗯。”祈栩换完鞋，用很轻快的语气调侃：“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晚上应该很热闹。”

“那可不，什么牌子的鬼都有。”顾司岐点点头配合，一本正经。

“你的房间我征用了。”我轻车熟路，将他们俩挡在卫生间门口，看向顾司岐：“找一套衣服给我。”

突然的敲门声将我唤醒，我停下动作：“怎么了。”

“你都洗了两个小时。”顾司岐的声音传来。

“马上就好。”我不动声色抹着最后一遍沐浴露，继续清洗已经搓红的皮肤。

换好衣服出来，房间里却只剩祈栩。

他看到我愣了一瞬，拿了毛毯几步过来紧紧抱住我：“怎么洗冷水澡？”

我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像个贪婪的野兽悄悄吸了几口。

“放心，没事。”

我把自己一整个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他自然而然挨着我躺下来，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过了很久，身旁的人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其实我现在更想自己待着，顾司岐发现了，他虽然担心，却还是给了我足够的空间。

而祈栩从来都没有这个自觉。

我希望我的沉默可以将他逼走，但他扔固执地等待着。

既然推不走，我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他：“哥。”

他总算放松下来，轻轻拍着我的背：“别怕，睡吧。”

可我根本就睡不着，一个接一个念头往外冒。

我是不忍心对他说重话，也不愿以绝对冷漠的态度面对他。

但我也不会想更进一步，事到如今，我已然不配，又怎么好意思继续站在祈栩身边。

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不如放手让他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彻底失去全部意识。

等到清醒时，窗外的夕阳正盛，金灿灿洒满了天际。

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被人取走，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饿不饿？”顾司岐推门进来，他犹豫着，还是坐在床边，抬手轻轻覆在我的额头。

“他们真的不会知道吗。”我已经在思考转学还是辍学，到底哪个更容易实现。

“只是打架而已。”顾司岐坚定给出答案：“打架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