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信的最后几行，又抬眼看向他，弯着眼睛问：“你为什么要写最后那一段啊？”

“就是那个‘如果你看到这里还没有讨厌我，那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学着他的语气轻轻念了一句，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一段真的很呆诶。”

累听到这里，整个人僵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手也有点不自然地抬起来，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他张了张口，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因为我当时真的这样想的。”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一旁的地面上，语气带着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窘迫。

“我怕你会觉得困扰，”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也怕你会因为这个拒绝我。”

“所以写到最后的时候，就变成那样了。”

奈奈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刚刚那点打趣的心思，忽然变得有点不忍心继续了。

她伸出手，轻轻在他脑袋上戳了一下。

“笨蛋。”她还是这么说了一句，语气却和刚刚完全不一样了。

累被她戳得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奈奈子又轻轻戳了他一下，像上瘾一样。她的脸也有点红，却还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她弯了弯唇角，轻声说道：“我答应你了。”

累看着奈奈子，眨了眨眼，整个人停在原地，好几秒都没有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我答应你了。”

答应……什么？

是答应他的表白吗？

这个念头一点点浮现出来的时候，他的呼吸猛地一滞。下一秒心跳骤然加快，快得不像话。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有点发热。

他张了张口，声音有点发颤，“你是说……”

他甚至不敢把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像是怕一说出口，就会变成假的。

奈奈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她没有再吊着他，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嗯。”

这一刻。

向来情绪平淡的累，第一次这么明显地失控了。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开心、轻松、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说不出的激动。

他站在那里，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话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整个人都显得有点笨拙。

奈奈子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相比起累那种几乎写在脸上的紧张，她的反应要轻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心跳也没有慢下来多少。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认真地说出喜欢。

从青梅竹马到恋人的那一步，看起来只差一句话，可真正跨过去之后，一切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累低着头，视线落在地面上，耳根还红着。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这个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奈奈子也是一样。

她平时明明很会说话，总能轻轻松松地把气氛带起来，可现在却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样。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此时却偏偏多了些紧张。

她偷偷看了累一眼，又很快移开。

“……”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终于，两个人像是同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起开口：

“那个……”

“累。”

两人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你先。”

“你先说。”

这一次，依旧是完全同步。

下一秒奈奈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抬手轻轻捂住嘴，肩膀都跟着微微抖了一下。

“哈哈哈，好好笑啊……”她笑得有点停不下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刚刚那点紧张，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累愣了一下，看着她笑成那样，原本还紧绷着的情绪，也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关系变了，两个人之间也会变得奇怪，会不会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轻松的相处。

可现在看着奈奈子这样笑着，他发现奈奈子还是那个奈奈子。

想到这里，累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