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放缓了些,“去外面歇一会儿吧。”
“好!”
绯月应得飞快,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立马站起身,裙摆一晃,人已经跑到了门口。那股子轻快劲儿,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被账册折磨的样子。
春宫美和子看着她的背影,只当她是憋久了,想出去透透气,倒也没多想。
可绯月一出院子,脚步却明显变了方向。
她并不是随意乱逛,而是径直朝着角落走去。就在那处不起眼的地方,一只风筝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被人刻意放下的一样。
绯月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继国岩胜的风筝。
按理说,这样的风筝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掉在地上的。除非是有人特意放下来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走过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风筝捡了起来。
刚一入手,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风筝骨架下方,竟然藏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绯月呼吸一滞,指尖微微收紧,连忙将那封信抽出来,迅速塞进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风筝拿起,轻轻往院墙外一抛。
风筝越过墙头,消失在视线之中。而绯月站在原地,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等绯月回到屋里后,整个人的状态和先前判若两人。
她坐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眼睛也不再往院墙外乱飘,几乎是春宫美和子说一句,她便立刻点头应一句,连笔都握得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这份突如其来的上进,反倒让春宫美和子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绯月终于意识到这些事情的重要性,想要在成婚前好好学一学。想到这里,春宫美和子心里还生出几分欣慰来,讲解的时候也愈发细致,甚至连一些原本打算以后再教的细节,都一并拿出来说了。
结果就是绯月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到后面整个人直接被一堆账目、规矩和人情往来绕得头晕眼花,眼神逐渐变得茫然。
等到今日的学习终于结束时,她几乎是靠着一口气撑回自己房间的。
“我真的不行了。”
一进门,绯月就软软地往榻上一坐,连叹气都懒得叹。她挥了挥手,把春宫菊支开,只说自己想一个人歇一会儿。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这时,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探进怀里,把那封藏了一整天的信拿了出来。
信封被她贴身放着,边角已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绯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疲惫瞬间被好奇心挤走了。
继国岩胜会写什么呢?
会不会是很正式的话?又或者……是她想的那种?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信展开,然而里面并没有一行文字。信纸上,是几幅线条干净却极为用心的小画。而且画的全都是她。
有她坐在窗边发呆的模样,有她低头看账册却明显走神的样子,还有一幅是昨晚。
画中的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捂着脸,发丝散落在指缝间,耳尖和脸颊都红得厉害,连那点慌乱又羞怯的神情,都被描摹得一清二楚。
绯月:“!!!”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他什么时候画的啊?!”绯月抱着那封信,整个人直接缩成了一团,心跳快得不像话。
继国岩胜其实也有些紧张,他不知道绯月会不会喜欢,因此心生不安。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里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侍从从门外进来,低声禀报:“大人,春宫小姐托人送来了一封信。”
继国岩胜一愣,随即眼神猛地亮了起来,将那封信从侍从手指接过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可余光瞥见侍从仍旧站在一旁时,继国岩胜很快收敛了神情,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淡淡道:“下去吧。”
侍从应声退下,房门合上的一瞬间,继国岩胜立即拆开了那封信。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句话: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也太可爱了吧!】
继国岩胜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随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先前的紧张不安早就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