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着沈思琳惨白如纸、布满血丝的脸。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像是被困在绝境中的兽,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与“失眠”的加密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数日前那句“最后的机会”。
沈思琳盯着那个黑暗的头像,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愤怒、绝望,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她颤抖着手指,在对话框里输入,删除,再输入,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敲下了那句盘旋在她心头、几乎要将她逼疯的质问:
“你到底是谁?”
发送。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沈思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黑暗的头像烧穿一个洞。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对方永远不会回复,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单向的、早已废弃的联络通道时——
“正在输入…”的提示,猝然出现。
沈思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行字,缓缓地、清晰地,出现在了对话框中:
失眠:你终于问了。
没有否认,没有回避,没有狡辩。只有一句平淡的、仿佛等待已久的陈述。
沈思琳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沈思琳:数据是你改的?星辉的报告?
失眠:是。
一个干脆利落的“是”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思琳的心上。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粉碎。
沈思琳:为什么?!你不是要帮我复仇吗?!为什么要把错误的数据放进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几乎是嘶吼着在手机上敲出这行字,尽管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失眠:帮你复仇?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虽然只是文字,沈思琳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嘲讽。
失眠:沈思琳,你到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场关于你家族破产的简单复仇游戏吗?
沈思琳浑身冰冷。
失眠:从你走进叶氏面试房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你的仇恨,你的能力,你那些可笑又可怜的情感波动,都是我最需要利用的‘资源’。
失眠:‘锐新’那次,你心软了,我很失望。但没关系,你的犹豫和挣扎,反而让你在叶畅那里,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值得信任’。这为我铺平了最后的道路。
失眠:至于‘星辉’……错误的数据?不,那只是必要的‘修正’。让一份过于乐观、可能掩盖深层问题的报告,回归它‘应有的’风险水平。叶畅太自信了,也太急切了。她需要一点……适当的挫折,来认清现实的残酷。而这份‘修正’过的报告,就是最好的清醒剂。
沈思琳看着这些文字,大脑一片混乱。修正?清醒剂?这根本不是复仇!这是在……操纵叶畅?还是在针对叶氏?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沈思琳:你……你也是叶畅的敌人?你想借我的手,搞垮叶氏?
失眠:敌人?不。
对方的回答出乎意料。
失眠:我和叶畅的关系,远比‘敌人’复杂得多。至于叶氏……它的存续或崩塌,取决于它自身的选择,以及……叶畅最终能否通过这场‘考试’。
考试?沈思琳完全无法理解。
失眠:你不必理解。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做得很好,沈思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不仅成功接近了叶畅,获取了她的信任,还在最后关头,用你的‘良心未泯’和那段自作聪明的‘风险提示’,为我最终的‘修正’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和合理性。叶畅即便日后察觉报告有问题,首先怀疑的,也只会是你这个动机不明、曾试图‘提醒’她的助理,而不是报告流转过程中其他更隐蔽的环节。你是我计划中,最精彩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