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新生物”收购案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和效率圆满落幕,价格甚至比最初的预估还要优化了少许。庆功宴设在市内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香槟塔折射着璀璨光芒,衣香鬓影间,满是成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畅想。
叶畅无疑是全场绝对的中心。她穿着一身珍珠白色的曳地长裙,长发优雅盘起,颈间只戴了一条简洁的钻石项链,却足以让她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她端着酒杯,从容地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祝贺,言谈举止间是惯有的冷静与得体,只是眉眼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松弛与锐气。
沈思琳也出席了。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烟灰色小礼服,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脸上挂着标准的、略显僵硬的微笑。周围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入她耳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叶畅身上。
看着叶畅与人谈笑风生,看着她被簇拥着切下庆功蛋糕,看着她偶尔投来的、平静无波的目光掠过自己所在的方向……每一次,沈思琳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紧缩一下。
项目成功了。
因为她最后关头的心软或是怯懦?那颗沙粒没有植入。方案顺利执行,叶畅再次证明了她的眼光和手腕,叶氏的商业版图又添上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这本该是她复仇计划的一次挫败。
可为什么,看着叶畅成功,她心底除了空茫和疲惫,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卑劣的如释重负?
她想起那个修改数据的深夜,想起叶畅那个电话,想起自己指尖的颤抖和最终的选择。
“别让我失望。”
叶畅的话,像一句魔咒。
她终究……还是“没让她失望”吗?以这样一种,彻底背离自己初衷的方式?
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混乱,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感觉自己像个可悲的小丑,在复仇与情感的钢丝上摇摇欲坠,最终却因为害怕坠落而主动松开了手,任由自己被命运的洪流冲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令她恐慌的岸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特别设置的、极轻微的嗡鸣——来自加密通讯软件。
是“失眠”。
沈思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落地窗边,才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预览:
失眠:庆功宴?心情如何?
简单的问句,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划开了她所有伪装的平静。
沈思琳的手指冰冷,微微颤抖。她盯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失眠”那双永远冷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该怎么回答?
报告“任务失败”?承认自己临阵退缩?解释那晚因为叶畅一个电话就心神大乱?
还是……继续伪装,说一切顺利,自己正在“享受”胜利的果实?
她迟迟没有回复。
手机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