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公事化的“有价值”,而是更主观、甚至带有一丝微妙认可的“不错”。
沈思琳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残留的羞耻攥紧。她看着叶畅,对方逆光站着,神情看不真切。
“可是……合作……”沈思琳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嘶哑。她记得自己最后失去意识前,叶畅为了她,似乎直接与赵启明撕破了脸。
叶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像是错觉。她转身,但没有立刻走开,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壶,给沈思琳手边的空杯续上了温水。这个动作自然而然,甚至称得上细致。
“合作不重要。”她放下水壶,指尖在冰凉的玻璃瓶身上停留了一瞬,“赵启明那条线,本来就可有可无。他越了界,就该付出代价。”
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话里的内容,却透出一种明确的回护——因为赵启明对“她的人”用了下作手段,所以合作告吹,对方还要付出代价。
“带你过去,是看重你的应变和语言能力,希望能在那种场合有所收获。”叶畅的目光落在沈思琳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也仿佛在斟酌用词,“但我低估了他的下作,也高估了……环境的可控性。让你陷入那种境地,是我的失察。”
她承认了“失察”。
这是更高级的伪装。将一场可能带有测试甚至默许性质的险局,归咎于“意外”和“自己预估不足”,既能安抚对方,又能进一步博取信任和……愧疚。
果然,沈思琳怔住了。叶畅的坦率认错,比她预想中任何冷硬的教导或无视,都更具冲击力。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了那样狼狈的一夜之后。
“不……是我自己不够小心……”沈思琳下意识地反驳,喉咙更干了。
“警惕性是需要经验和教训来打磨的。”叶畅截断她的话,语气恢复了些许惯常的指导意味,却不再那么冰冷,“这次,就是你的教训。记住这种身体失控、意识模糊的感觉,记住在绝对恶意面前,所谓的规则和体面多么脆弱。以后,你会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药和水按时吃。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客用衣柜里有备用的家居服,可能不太合身,先将就。”叶畅交代着,细节周全,仿佛真的是一位体贴的上司在照顾生病下属。
然后,她端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转身走向书房。背影依旧挺直,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微妙温度的对话,并未发生。
沈思琳靠在床头,捧着那杯温水,指尖能感受到玻璃杯壁传递来的、叶畅手指残留的些许凉意。
头痛依旧,身体依旧不适。
但心里那片冰冷的茫然,似乎被搅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更加复杂难辨的涟漪。
叶畅救了她,承认了“失察”,给出了“指导”和看似“体贴”的安排,甚至将一场合作破裂归因于维护她。
这一切,都完美地契合了一个“开始真正看重并维护得力下属”的上司形象,甚至……隐约透出一点超出工作关系的个人回护。
这比纯粹的冷酷,更让她心悸,也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去靠近。
她不知道,这看似坚固的冰层之下,是早已预设的、通往更深处地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