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畅一直闭目养神,直到车子驶入酒店所在的街道,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枚胸针,设计不错。”
“是,很特别。”沈思琳谨慎回应。
“我记得,”叶畅的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家里的公司,是做珠宝原料贸易起家的。你对宝石,应该不陌生。”
沈思琳呼吸微滞。叶畅果然知道,而且记得如此清楚。
“是。”她简短回答,没有多说。
叶畅将首饰盒递了过来。“看看。以你从前的眼光。”
沈思琳迟疑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近距离观看,那枚胸针更加夺目,也更具冲击力。荆棘的雕工极为精细,每一根刺都透着冷硬的质感;中央的红宝石纯净浓郁,在车内昏暗光线下,依然流转着动人的光泽。的确是上乘的工艺和品质。
“鸽血红,颜色和净度都属顶级,切割完美,火光很好。铂金与钻石镶嵌的荆棘部分,工艺精湛,设计……很有力量。”沈思琳评价道,语气是纯粹的专业角度。
叶畅听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光还在。”她接过沈思琳递回的盒子,却没有收起来,而是拿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表面。
“送你了。”叶畅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议的安排。
沈思琳彻底愣住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叶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叶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贵重?”叶畅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比起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以及我需要你做的事情,这不算什么。”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沈思琳,我拍下它,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施舍。我需要你记住今晚的感觉——记住被荆棘包围的热望是什么样子,记住守住核心需要付出怎样的棱角和代价。更记住,有些东西,看起来尖锐疏离,但它守护的,可能是最纯粹的价值。”
她将首饰盒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那就当它不存在。”叶畅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车子停下,酒店到了。
叶畅睁开眼,拿起自己的手包,推门下车,没有再看那个丝绒盒子一眼,也没有等沈思琳的回答,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沈思琳独自留在车内,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上。车内灯光昏暗,丝绒表面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来到这里,进入叶氏,接近叶畅,怀揣着复杂的动机和不为人知的热望。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绒。然后,缓缓地,握住了那个盒子,推开车门,马德里夜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她握紧手中的盒子,挺直脊背,走向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