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听说要查春杏的家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个容易,”赵夫人道,“春杏是婉娘从娘家带来的,她爹娘都在我们府上。自从春杏跟着婉娘去了瑾王府后,我婆婆就给她爹娘换了轻松活计,如今她爹在近郊一处庄子上做管事,她娘就在庄子上的厨房帮忙,都是老实人。我让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两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穆青青点头。
家生子,身家性命都捏在主家手里,这样的人若是被收买,要么是被人拿住了把柄,要么是许了她天大的好处:比如替她全家脱籍。
“赵夫人,”穆青青道,“烦您顺便查查,春杏家这两年有没有突然添了什么产业,或者有没有人替他们求过脱籍的事。”
赵夫人神色一凛:“你是说……”
“只是猜测。”穆青青道,“查一查总没坏处。”
赵夫人点头应下。
从赵府出来,穆青青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城东钱玉郎的粥棚。
大牙果然在那儿。它趴在粥棚旁边,尾巴一摇一摇,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汪一声,像是在跟谁说话。
穆青青一出现,大牙立刻站了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溜烟跑到她跟前。
【追风:“汪!香香的人!今天有肉骨头吗?”】
穆青青从袖子里摸出一条肉干扔给它。大牙一口叼住,也不挑,嚼得嘎嘣响。
钱玉郎从粥棚里探出头来,看见穆青青,笑着招手:“穆捕头!来喝粥!”
穆青青走过去,把事情跟他说了。
钱玉郎听完,眼睛一亮:“打听消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好几个在王府附近摆摊的小贩,还有巡街的差役,让他们帮着问问,比咱们自己瞎转悠强多了。对了,我家大牙鼻子灵,改天我带它去王府附近转转,说不定能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儿。”
大牙正埋头啃骨头,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一脸茫然。
【追风:“汪?本汪怎么了?”】
钱玉郎蹲下身,拍着大牙的脑袋:“大牙,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去个地方,回来给你加肉骨头。”
大牙眼睛一亮,尾巴摇得像风车。
【追风:“汪!行!去哪儿都行!”】
穆青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提醒了钱玉郎要注意保密,其他什么都没说。
从粥棚回来,穆青青没有直接回甜水巷,而是绕道去了城北。
她没有靠近王府,只是在周边的巷子里慢慢转了一圈。王府的院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琉璃渣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带刀的侍卫。她放慢脚步,边走边看。
墙根底下有几丛野草,已经枯了。她蹲下身,拨开枯草,看见地上有几根细细的骨头,像是小鸟的。骨头已经发白,有些年头了。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离王府后院更近,墙更高,墙头插着碎玻璃。
穆青青正往前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抬头一看,一只玳瑁猫蹲在墙头,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她。
居然是阿玳。
阿玳喵了一声,跳下墙头,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又跳上墙头,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穆青青心里一动,跟了上去。
阿玳带着她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下。墙根底下有一丛枯死的藤蔓,藤蔓后面,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洞口。阿玳蹲在洞口旁边,喵了一声,然后跳上墙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穆青青蹲下身,拨开枯藤,往洞里看了看。洞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气味,从洞里飘出来。
她缩回手,站起身,看着那个洞口,站了很久,然后把位置记在心里,转身回了甜水巷。
回到甜水巷,天已经快黑了。
阿玳蹲在墙头晒太阳,花花趴在它旁边打盹。见穆青青回来,阿玳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穆青青从厨房拿了几块肉干,放在墙头,又回屋拿了一小碟清水,放在墙根。
阿玳跳下来,低头喝水,又叼了一块肉干,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花花也醒了,凑过来叼了一块。
穆青青蹲在旁边,像是在逗猫,嘴里轻声念叨:“北城那边有个大宅子,听说种了好多花,白色的,小小的,闻着挺香。我今天在那边转了一圈,墙根底下有个洞,洞里飘出来的味儿怪怪的。”
阿玳耳朵动了动,埋头吃肉干,没理她。
穆青青又道:“那宅子连只鸟都没有,怪冷清的。”
花花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跳回墙头继续打盹。阿玳抬起头,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跳上墙头,蜷成一团睡了。
穆青青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阿玳不见了踪影。
穆青青出门时在墙头没看见它,只当它出去闲逛了,没太在意。傍晚回来,阿玳蹲在墙头,毛有些乱,像是跑了很远的路。见她回来,它跳下来,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喵了一声。
穆青青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又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阿玳叼着肉干,吃得心满意足,吃完舔舔爪子,跳回墙头,蜷成一团睡了。
穆青青看着它,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赵夫人那边先传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