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记得那人,因为东贞娘太贵,寻常人问都不问,那人却连价都不还。
穆青青问:“那人长什么样?”
钱老板想了想:“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穿着灰布棉袍,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别的……记不清了。”
又是南方口音。
穆青青问:“除了他,还有谁买过东贞娘?”
钱老板摇头:“没了。这东西太贵,一年也卖不出去几两。”
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穆青青把自己关在屋里,把三个死者的卷宗又看了一遍。
周福贵,江南来京,在书坊当过伙计,后来开杂货铺。
吴秀才,本地人,屡试不第,穷困潦倒。
郑明远,工部小吏,负责寺庙修缮,与僧人有来往。
三人确实没有交集。但穆青青注意到一个细节:周福贵年轻时在书坊当伙计,那书坊叫什么名字?卷宗里没写。
她去找余肖红。余肖红翻了翻原始档案,道:“叫‘聚贤书坊’,在城南,二十年前就关了。”
穆青青又问:“吴秀才给人抄书,都是给谁抄?”
余肖红道:“多是些书铺、刻坊,也有私人的。但时间太久,查不清了。”
穆青青又问:“郑明远负责修缮寺庙,他经手过哪些寺庙?”
余肖红道:“城东的善恩寺,城北的净业寺,城南的法源寺,他都负责过。”
穆青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寺庙,有没有刻经坊?”
余肖红一愣:“有。寺就有刻经坊,专门刻印佛经。”
穆青青道:“周福贵在书坊当伙计,书坊会不会和刻经坊有往来?吴秀才给人抄书,会不会也给刻经坊抄过经?郑明远负责寺庙修缮,肯定和刻经坊的人认识。”
余肖红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三人可能都去过善恩寺的刻经坊?”
穆青青道:“只是猜测。但可以查查。”
寇晟派人去善恩寺查问。
善恩寺的刻经坊还在,管事的是个老和尚,法号净明,在寺里待了四十多年。他看了三人的画像,想了很久,道:“这个姓周的,我好像有点印象。三十年前,坊里确实有个姓周的伙计,是从江南来的,干了三年就走了。这个姓吴的……没见过。这个姓郑的,郑大人?他来寺里很多次,负责修缮,和坊里的匠人都熟。”
穆青青问:“那个周伙计,和郑大人认识吗?”
净明想了想:“认识。郑大人来的时候,周伙计给他端过茶,两人还聊过几句。聊什么……好像是书法?郑大人夸周伙计字写得好。”
穆青青又问:“吴秀才呢?有没有可能来刻经坊抄过经?”
净明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刻经坊的活都是固定的,很少请外面的抄手。”
这条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穆青青没有放弃。她换了一个思路,开始研究三人的共同点。不是社会关系,而是“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周福贵,独居,无儿无女,开杂货铺,生活简单。
吴秀才,独居,无儿无女,穷困潦倒,靠抄书为生。
郑明远,独居,无儿无女,退休小吏,深居简出。
三人都是独居的中年男子,都无儿无女,都没有亲戚往来。
穆青青把这个发现告诉寇晟。寇晟沉吟道:“独居的中年男子,京城少说也有几千人。这范围太大了。”
穆青青道:“但加上‘住在四个方位’这个条件,范围就小多了。凶手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用四种来自四方的毒,杀四个住在四方的独身男子。这背后,一定有某种执念。”
穆青青他们这边一筹莫展时,林霜那边却有了好消息。
首先是西城最近没有发现无名尸体,也没有人报官说有人失踪。这说明凶手极有可能还没动手,目标可能还活着。
其次是林霜在排查城西五十岁上下,没有亲戚往来的单身男人时,发现了这三个死者新的共同点:他们都有失眠的毛病!
穆青青眼睛一亮:“失眠?”
林霜点头:“对。周福贵的邻居说,他经常半夜还在店里点灯,说是睡不着。吴秀才的房东说,他屋里常常半夜还亮着灯,在抄书。郑明远的街坊也说,他夜里总在院子里走动,像是睡不着。”
穆青青道:“那凶手选他们,也许不只是因为方位,还因为他们都有失眠的毛病。凶手送的‘安神香’,正好对症。”
寇晟道:“如果凶手还在找第四个目标,那他一定会找西城一个独居、有失眠毛病的中年男子。”
林霜立刻带人去查。
穆青青则继续深挖这三个死者的社会关系,她始终觉得这三人应该认识。
两天后,林霜带回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