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要么是外地来的流民,要么是身上的东西都被人收走了。
穆青青更倾向于第二种。
她想起死者手上的皮肤。
那双手虽然泡胀了,但能看出原本的轮廓: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不是干粗活的,应该也不是读书人(没有茧),那会是什么人?
小贩?账房?走街串巷的手艺人?
都有可能,又都不像。
她把案卷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光幕忽然亮了。
【县衙夜话(当前在线:4)】
大黑:【汪汪!本汪最近去了几次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瓦片:【喵……难怪你身上多了些陌生的味儿。】
橘点点:【喵呜!味儿不好闻!你去哪里了?】
大黑:【汪汪!我怎么闻不到?我和搬走的了那个两脚兽去了城北。】
瓦片:【喵……本喵不去城北,那边野猫太多,打架打不过。】
橘点点:【喵呜!城北?我认识一只瘸腿猫,它的腿就是打架打瘸的!】
穆青青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又把心思转回到卷宗上来。
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不明,没有任何人能提供任何信息。穆青青把那块烂纸片反复看了无数遍,也只认出了那个“张”字和一个疑似“辶”的偏旁。
她把可能的字列了一串:张、连、运、过、还……
可能的字太多了,没什么用。
无人认领的尸体只能暂时存放在义庄。
穆青青隔几天就去一趟,每次去都把那身湿衣裳翻一遍,希望能找到新的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溺亡的流民?
正毫无进展的时候,赵捕头那里又接到一个城南的案子。
“青青,城南又出事了!”
穆青青抬起头。
“又有人淹死了?”
“不是淹死。”赵捕头抹了把汗,“是有人被发现死在巷子里了!在黄水巷,就是离上次河边不远的那条巷子!”
穆青青站起身,抓起腰牌就往外走。
黄水巷是一条窄巷,穆青青和赵捕头赶到时,巷子两头已经围了人,叽叽喳喳议论着。
赵捕头拨开人群,引着穆青青往里走。
死者是个男人,倒在一户人家的后门边。
他穿着灰布长衫,脸朝下趴着,后脑勺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成黑褐色。
仵作正在检查,见他们来了,站起身道:“死了大概四个时辰左右。后脑勺被重物击打,应该是致命伤。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财物……”他翻了翻死者的衣襟,“空无一物。”
穆青青蹲下身,把死者翻过来。
那张脸她没见过。四十来岁,瘦削,留着短须。手上有薄茧,看着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又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
她翻看死者的衣裳。灰布长衫,料子一般,做工也一般。衣襟内侧缝着一个小口袋,也是空的。
她皱了皱眉。
这个死者的情况怎么和上次淹死的那个死者的情况如此相似?
都是中年男人,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那个是淹死,这个是被打死。
穆青青站起身,对赵捕头道:“麻烦赵捕头你带人把附近都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赵捕头应了,带着人挨家挨户问。
穆青青站在原地,把那具尸体又看了一遍。
这个人是被人从背后偷袭的,对方一棍子打在他后脑勺上,打得又狠又准。然后把他身上搜了一遍,拿走了所有东西,扔下他就跑了。
为什么?
图财?灭口?
她想起上次那块烂纸片上的“张”字。甚至还想起了城北那只老鼠说的“可能是人肉”。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一个淹死在河边,一个被打死在巷子里。他们身上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像是被人刻意清除了所有痕迹。
穆青青站在巷子里,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