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僧袍布料相似,但颜色更深、更旧。
她小心取出纤维,放在油纸包里。正要继续检查,冰窖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穆捕头!”一名江州城的小捕快冲进来,气喘吁吁,“慈恩寺那边出事了!净尘和尚被抓了!”
穆青青手一抖,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他在寺里对一位女香客用迷药,想偷东西,结果那娘子中途醒了,惊呼起来,被香客们当场抓住!”捕快急道,“寇大人已经赶过去了,让您也快去!”
穆青青迅速收好证物,盖回白布,又叮嘱了守庄老吏几句,才快步走出冰窖。
慈恩寺山门前已围了不少百姓,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几名衙役正押着一个僧人走出来。
那僧人正是净尘。
他僧袍凌乱,额角带着一块新鲜淤青,面色灰败,嘴唇紧抿,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被擒后的颓丧。一名年轻妇人跟在后面哭泣,发髻松散,衣襟被扯得有些不整,正由两位同行的女眷搀扶安慰。
“怎么回事?”寇晟沉声问道。
领头的捕快上前抱拳:“回大人,今早这位孙娘子来寺中还愿,独自往后殿去时,净尘尾随而入,用沾了迷药的手帕企图迷晕她,窃取财物。幸得孙娘子因体弱常年服药,对迷药稍有抗性,中途惊醒呼救,被路过香客听见,这才将其当场擒获。从他怀中搜出了这些——”
捕快递上一块素帕。帕子里包着几缕显然是刚扯下的青丝,一支成色普通的银簪,还有一小包暗红色粉末。
余肖红立刻上前接过那个小纸包,指尖捻起少许粉末细嗅,面色微变:“是‘离魂散’,一种下九流的迷药,配方粗劣,但是……它这里面有夜昙花粉!”
林霜也去检查了那支银簪:“簪子款式寻常,簪尾有磨损,但这款式,与第三位遇害的林娘子戴着的那支极为相近。”
这几个证据串在一起,净尘的嫌疑瞬间变大。
江州知府此时也匆匆赶来了,一见这场面,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抚掌道:“寇大人,看来此案即将告破!净尘身为知客僧,接触女客便利,见财起意乃至见色起意,都说得通。先前那几起命案,多半也是他所为,只是愈发丧心病狂罢了!”
寇晟看向被押着的净尘,目光锐利:“净尘,你有何话说?”
净尘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却仍强自挣扎道:“贫僧……贫僧只是一时糊涂,见那位女施主首饰值钱才起了贪念!那帕子、那药……是我买的,但我从未害过人命!那簪子、那头发都是刚才慌乱中扯下的,与我无关啊大人!”
他语气焦急,却显得苍白无力。
知府冷哼一声:“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不是的……我……”
“够了!”知府打断他,转向寇晟,语气急切,“寇大人,此贼已经认下今日恶行,诸多证据也都指向他涉嫌连环命案。此案拖延三月有余,民心动荡,上峰督责甚紧,如今真凶落网,理当迅速审结,上报刑部,以安民心啊!”
一旁的赵统领亦低声对寇晟道:“大人,知府所言不无道理。连环凶案影响极坏,能早日查明真凶,对上对下,皆是妥当。”
寇晟沉默片刻,看向穆青青:“穆捕头,你意下如何?”
穆青青目光从净尘惊惶的脸上,移到知府迫切的神情,再落到那几样“证据”上,心中疑虑丛生。她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人,卑职以为,现下断定净尘便是连环凶手,为时尚早。”
“哦?理由呢?”
“理由有二。”穆青青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行事风格迥异。前四起命案,凶手皆于子夜谨慎下手,现场布置带着诡异的仪式感,心思缜密。而净尘今日所为,却是光天化日之下在香火鼎盛的寺内动手,手法粗糙,更似临时起意的偷盗失手,与连环凶手的做派大相径庭。”
知府不悦道:“穆捕头,办案须重实证!岂能全凭臆测?”
“知府大人所言极是,正因为要重实证,才更需谨慎。”穆青青不卑不亢,“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净尘的作案动机不足。若净尘真是那残忍的连环凶手,他隐忍周密三月之久,为何突然在此刻,用如此拙劣的方式自曝?这不合常理。”
她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净尘:“依卑职看,净尘偷盗是真,但未必是杀人真凶。此中或许另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