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晟从密道返回,面色铁青:“让他跑了!密道通往河边,有快船接应。”他蹲下身,捡起那块龙纹玉佩,又迅速从柳茵腰间解下香囊,小心拆开——夹层中果然有一张薄绢,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
“这是他们的同党名单。”寇晟将薄绢收起,看向地上疤脸的尸体,“此人被灭口,说明逃走的那人才是三爷真正的心腹。”
三个孩子被安全救出。经辨认,其中就有虎子——王铁匠的儿子。另外两个孩子也是丰城县的,比虎子早失踪几天。只是老糖头不见了踪影,恐怕凶多吉少。
三日后,六扇门援军抵达丰城。
寇晟将案情详细禀报,并将此前抓获的胡老大、曹三等一干船上匪徒,连同砖窑案擒获的几名活口,一并移交六扇门押解回京。这些人都将押往刑部大牢,由专人审讯深挖。
审讯中被擒匪徒战战兢兢的交代:
“‘白面郎’我们都不知道真名,他是三爷身边最亲近的人。”一名匪徒声音发颤,“他说话声音尖细,面白无须,举止......举止有些像宫里的内侍。轻功极高,擅用毒针,杀人从不手软。”
“三爷居然不是翻江蛟?那他究竟是谁?”
匪徒摇头:“不知道......真不知道!三爷从未露过真容,每次都是‘白面郎’传话。我们只知道他来自京城,手眼通天......”
当寇晟带人围剿漕帮时,“翻江蛟”已在书房服毒自尽,所有文书尽数焚毁。唯一可能知道三爷真实身份的人,就这样断了线索。
“五皇子被转移北上,‘白面郎’逃脱,三爷身份成谜。”寇晟站在河边,面色沉肃,“但这份名单和这块玉佩,我会带回京城详查。”
他转头看向穆青青:“穆姑娘,此次多亏你机警。柳茵虽助纣为虐,但临死悔悟,交出名单,也算赎罪。”
穆青青轻声道:“那‘白面郎’......”
“此人必须缉拿。”寇晟眼中寒光一闪,“他用毒针灭口同伙,心狠手辣,轻功又如此高明,我已传讯各州府通缉。只是......”他顿了顿,“此人若真与宫中有牵连,此案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深。”
三日后,寇晟启程返京。
晨光中,他将一枚铜制客卿令交到穆青青手中:“此令可通传各州府衙门。若有难处,或发现线索,随时可书信于我。”
穆青青郑重接过:“谢大人。”
马蹄声远去,丰城似乎重归平静。
但穆青青知道,暗流从未停息——“白面郎”逃往何处?三爷究竟是谁?五皇子下落何方?这些谜团,都沉在漕河深水之下,等待浮现的那一天。
寇晟离开后的丰城县衙,像一池被巨石惊扰后又缓缓平复的湖水。表面波澜不兴,日升月落,点卯应差,一切如常。但知情者心底都清楚,水下仍有未散的涡流——“白面郎”去向、“三爷”身份、五皇子踪影,皆是悬而未决的阴翳。只是日子总要向前,衙门的日常琐碎,很快填满了案后那点空落与余悸。
穆青青正式领捕头衔的文书下来后第三天,崔县令说要在日常办公的二堂(大堂就是审案的公堂,三堂就是内堂后院)跟底下几位佐官碰个头,算是让穆青青这个新人跟大家见见面。
消息刚传出去不久,三位前些日子“恰巧”都没能在幼童案里露脸的官员,就“不约而同”地提前到了。
头一个来的是县丞周文焕。五十来岁,胖乎乎一张圆脸,见人就带三分笑,官服穿得板板正正。他自个儿在偏厅等着的时候,还把门边那盆叶子有点打蔫的兰草往窗户底下挪了挪,笑着对站班的年轻衙役说:“张捕快,你的腿脚以前受过伤,站累了就先下去休息会儿再来,不打紧。”看着十足是个和气又体恤人的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