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抖,手里的香囊掉在摊上。
摊前看香囊的妇人们见状迅速散开了。
寇晟没理会他的慌张,直接拿起那个兰草香囊,拆开系绳,将香料倒在掌心。他仔细翻检,很快从一堆艾草薄荷中捻出一小片深褐色干叶。
“这是什么?”他举到摊主面前。
“灵、灵香草……”摊主声音越来越小。
“灵香草?”寇晟冷笑,“曼陀罗叶和灵香草,我分不清吗?”
摊主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寇晟示意远处两个便衣衙役靠近,这才压低声音:“现在说实话,还能从轻发落。若等我们查出来……”
“我、我说!”摊主带着哭腔,“是、是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他每个月给我一两银子,让我在一些香囊里加曼陀罗粉……说、说是给失眠的客人用……”
“什么样的香囊?”
“绣、绣着兰草或者梅花的……他说这两种花样常见,不容易被怀疑……”
“加了多少?”
“每、每个香囊加一点点……他说量少,只会让人昏睡,不会出人命……”
寇晟眼神冰冷:“那些香囊卖给谁了?”
“不、不知道……疤痕脸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来取,把加了料的香囊拿走,再把新的空白香囊给我……”摊主哭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香囊是用来干什么的啊,大人!他说是药铺配给失眠病人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穆青青忽然问。
摊主一愣:“今、今天是二十四……”
“明天就是二十五。”寇晟接口,“疤痕脸明天会来取货?”
“是、是的……”
“除了香囊,他还让你做过什么?”
“没、没了……就这些……”摊主眼神闪烁。
寇晟盯着他,忽然伸手从摊子底下摸出那个深蓝色祥云香囊——刚才摊主下意识往那里瞥了一眼。
“这个呢?”
摊主脸色彻底惨白。
寇晟拆开香囊,倒出香料——合欢皮、酸枣仁、远志,确实是安神药材。但他没有罢休,用手指仔细拨弄,终于在香料底层发现一小片折叠的油纸。
展开油纸,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粉末。
红泥!
“这又是怎么回事?”寇晟声音沉了下去。
摊主瘫坐在地,彻底崩溃:“是、是柳小姐定的……她每个月都来定做一个祥云香囊,说是给父亲安神用……但、但她每次都要求我在香囊底层加一小包红泥粉……”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说是家传的偏方,红泥粉能宁心静气……我、我也不敢多问……”
寇晟与穆青青对视一眼。
柳茵每月定做带红泥粉的香囊——这显然是在传递某种信号或标记。红泥来自砖窑,那么香囊很可能是给砖窑里的人使用的身份凭证或指令载体。
“柳小姐什么时候来取?”
“说、说好今日未时……”摊主看了眼天色,“快、快到了……”
寇晟快速思索,对两个便衣衙役道:“你们去巷子后面监视着他,别让柳茵看见。香囊放回原处,一切如常。”
他又对摊主道:“照常把香囊给她,多说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是、是……”
衙役隐在隔壁巷子隐蔽处。寇晟和穆青青则退到对面茶楼二层,从窗口监视香料摊。
约莫一刻钟后,柳茵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她并未察觉到异状,步履轻盈地走到香料摊前,与摊主说了几句话,接过那个祥云香囊,付了钱,便转身离开——全程自然得像普通顾客。
等她走远,寇晟才示意衙役将摊主带回县衙。
县衙偏厅,烛火通明。
寇晟、崔县令、宋师爷、穆青青围桌而坐,桌上摊着所有物证:红泥粉末、带曼陀罗的香囊、纸条、以及从窄巷挖出的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