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正东方向的高架桥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几乎是完完全全转达了刘嘉亮此时的心理状态:炸裂。
周斯谈并不知道老友此时心里万马奔腾,一把拽住他往出事的方向赶去。
桥上烟雾缭绕,幸好刚刚爆炸时没有车辆在桥上通行,并没有人员伤亡。炸断的路灯摇摇欲坠,在周斯谈走上高架桥时轰然倒塌,黝黑的大灯头骨碌碌滚下,落在他的脚边。
口袋里的钢笔嗡嗡响起,周斯谈明白这场爆炸是异能所致,看来接下去要迎一场硬仗了。
“老刘,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周斯谈低声问。
“完全可以,只要不是让我取来一辆半挂车。”刘嘉亮活动了下双手,手背的疤痕在光下清晰得刺眼。
听他还有心玩笑,周斯谈心上负担稍微轻松了些,毕竟是他把刘嘉亮卷进这场危险之中的。
周斯谈伸脚将路灯脑袋踢开,往桥上又走了两步,久久没有回音的【密音入耳】终于有了反应。
席则在那头累得气喘吁吁:“你还好吗?刚刚被屏蔽了信号,不能联系你,也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听他如此细致的解释,周斯谈先是一愣,随机很快反应:“我没事,你在哪儿?”
虽然说着,他脚步不停,已经距离事故范围很近了。
“高架桥上。”席则答道。
这句回答重叠着,声音来自耳机,来自前方。
周斯谈眯起眼睛抬头看过去,席则拖着霍然从雾里走出来。两人身上沾血,脸色也并不好看,大概经历了一场鏖战。
“我去,这是怎么了!”刘嘉亮上前帮席则扶住霍然。
虽然很不情愿帮这一把,但见席则身上有伤还要带这个拖油瓶,实在不忍心干站着,只能满脸嫌弃又动作粗鲁地把霍然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算了,就当拖只死狗。
霍然几乎半昏迷,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席则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衬衫袖口被划开一道长口子,手臂上缠着临时撕下的布条,血迹已微微渗出。
他见到周斯谈,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随即因牵动伤口而轻轻蹙眉。
“我们被伏击了。”席则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言简意赅,“三个人,下手狠辣,是灭口的架势。”
他目光扫过几乎失去意识的霍然:“他替我挡了一下关键的袭击,不然我撑不到现在。”
周斯谈的视线快速扫过席则的伤处,确认只是皮肉伤未及要害,心下稍安。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站到席则侧前方,形成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目光则落在霍然身上。
霍然遍体鳞伤,都伤在要害处,可见下手狠辣。
"三个人?在剧场时来的不是两个?"刘嘉亮问。
周斯谈回头看了眼浓雾,发觉自己视力恢复,心里了然:“另一个应该是跟着周斯年的怪物。”
这时,霍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艰难地掀开眼皮。
看到周斯谈,他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扯出一个惨淡而复杂的笑,声音气若游丝:“刀……我成了弃子了,林修南知道了我接触你……”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血沫。
周斯谈沉默地看着他。
霍然当年的反间计害了许多人,是敌是友目前尚且难辨,更何况他突如其来的“背叛”与“援手”还不明确是真是假。
但眼下,他重伤濒危是事实。
“能判断对方撤离方向和是否还有后手吗?”周斯谈问席则,语气冷静,眼下最要紧的是评估局势。
席则摇头:“爆炸后,他们的气息就消失了,很干脆,不像还有埋伏的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他们也没料到霍然会反水?眼看任务出现变数,所以他们选择了暂时撤退。”
周斯谈略一沉吟,快速做出决断:“先离开这里,桥上的动静太大,很快会引来警察和记者。”
他看向刘嘉亮:“老刘,还能撑住吗?”
“没问题!”刘嘉亮咬牙,毫不客气地把霍然又往上架了架,霍然痛得闷哼一声。
“席则,你跟紧我。”周斯谈说着,率先转身,选择了一条通往桥下辅路的、相对隐蔽的撤离路线。
他思忖再三,没有去搀扶席则。
虽说已经简单知道了席则跟自己的往事,但毕竟记忆封存了,下意识的好感再多,也无法支撑他去跟席则进行一些亲密的接触。
他实在不好意思。
席则笑着瞥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上,步伐因为疼痛有些虚浮。
四人迅速离开一片狼藉的桥面,融入桥下阴影之中。
周斯谈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直到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稍微松懈一下。
“现在怎么办?”刘嘉亮把霍然小心地放在墙角,喘着粗气问,“累死我了!这家伙伤得不轻,得送医院吧?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