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谈低头继续洗手,神色冷下去。对叛徒,他并不想给好脸色,更不用说什么聊聊了。
他选择【拒绝】,却也不想回应,冷冷瞥了霍然一眼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
许言见他出来,走上前迎他,刚想问要不要送他回【无名】时,看到霍然从洗手间跑出并追了上来。
“刚刚碰到的,他说想跟我聊聊。”周斯谈低声说。
许言闻言皱紧眉头,咬牙骂道:“聊他大爷!他怎么有脸开这口的!”
两人对视一眼,扭头要走。
霍然或许是顾及刀有可能出现,没有强硬地阻拦周斯谈,而是喊停许言:“许言你站住,我有事安排。”
“霍大队长你是不是神志不清?我下班了,有什么安排明天再说。”许言阴阳怪气地说完,冲他翻了个白眼。
“刚出禁闭室没几天就忘了?你身为调查局的一份子,需要随时待命。”霍然的话虽然有理,却明显是在借口徇私。
周斯谈看向气得快炸毛的许言,“官大一级压死人”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他开始思考帮许言升职让他反压霍然一头的可能性。
许言听霍然拿关禁闭来威胁自己,骂骂咧咧地回头吼道:“你大爷的!你冲我摆什么官架子?!”
“事情有关刀,你真的不听吗?”霍然轻飘飘的一句让许言哑火。
许言挠挠下巴,思考这突如其来的话题真实性。
“刀哥,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他压低了声音问,问完想起周斯谈现在是失忆状态,叹气说,“问你也没用,你都不记得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去听听看吧,我刚刚看他脸上有伤,你顺便套话问问情况。周斯樾快下班了,我回书店门口等他。”
许言悄悄冲周斯谈比了个“OK”的手势,走向霍然,白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临走前,周斯谈去了趟办公室,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递给方诺,让他帮忙加持【测谎】的异能。
周斯谈几乎是刚到书店门口周斯樾就来接他了,兄弟两人又像之前那样兄友弟恭地相处。
因为要装声带功能障碍,周斯谈路上全程都在配合地点头、摇头,一些不能点头摇头代替的话题他就用电量岌岌可危的手机打字。
十分钟过去,手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周斯樾开玩笑说:“为了跟你交流,我还是学学手语吧。”
回家吃了晚饭,时间还早,周斯谈拦下要去书房的周斯樾,继续了中午时的话题。
他打字问:【能把我失去的记忆还给我吗?】
“还?你都知道了?”周斯樾轻轻皱眉。
【我都知道了。】周斯谈无心遮掩,从加密文档列表找出那条早就解开的问题。
问题:【你的记忆被谁拿走了?】
回答:【周斯樾】
——【答案正确】
内容:【396】
周斯樾看完后一言不发地将手机递回,他带着周斯谈下楼,从玄关的衣柜里取出两人的外套。
周斯谈接过外套,匆匆穿好,跟着他走出大门。
两人停在紫藤树前,一起抬头。因为周斯谈不习惯紫藤的香味,管家特意修剪过,可短短几天枝蔓又长到了窗边。
“我先把在孤儿院的记忆交给你。”周斯樾轻声说。
周斯谈攥紧口袋里的钢笔,【测谎】没有报警,看来周斯樾此时的确是真心实意。
……
周斯谈6岁进入孤儿院,11岁时被周麒领养。在孤儿院生活了短短五年,却仿佛有五十年那么漫长。
或许是孤儿院的生活太过折磨,这五年的回忆全是痛苦为底色,难言的压抑让周斯谈喘不过气,接收完记忆并缓过劲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天明了。
在这期间,周斯樾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与他共同回忆这五年。今夜,周斯樾的头痛病罕见得没有复发。
【哥,对不起。】周斯谈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然后眯眼看着天光大亮,轻轻抬头忍下眼泪。
他阖眼时,一片浓云从太阳前缓缓飘过,落下几滴可有可无的雨水,仿佛是上天给予了他一丁点怜悯。
周斯樾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垂眸看着他,没有开口催促。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紫藤萝吐出嫩芽、骨朵焕发新生,看浓云飘远、天空重新转晴。
周斯谈与周斯樾是同时进入的临宣市孤儿院,两人分到的编号是【396】和【397】,周斯谈是先天异能者,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因为年纪轻、胆子小,很容易受惊吓,经常下意识地激发异能,暂停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