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目不斜视地抬脚往那边走去，迈步之前，他轻声开口：“席医生，七天后见。”

“嗯，二少爷再见。”

目送周斯谈和席则离开后，许言皱着脸，敲敲耗能太过的脑袋。推开办公室的门后，他直冲软和的沙发跑去。

他一头栽进沙发里，仰面瘫倒，决定进入休眠时刻。

可方诺不想让他好过。

方诺正在敲字，手上动作不停，歪头投去一个眼神，笑着问：“聊得怎么样？”

许言戒备地起身反驳：“什么聊得怎么样？我们是去上厕所，聊什么聊？”

“那厕所上得怎么样？”方诺虽然改口了，语气却满是调侃。

许言不理会他，反问道：“你对家属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

“自己过来看。”方诺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许言坐下后，方诺将电脑显示屏转到他面前，然后敲下空格键。

录像播放起来。

“霍然不是说口头调查吗？”

方诺轻抿茶水，眼皮连掀也不掀：“口头调查容易造假，我总要给我的调查留份证据。况且，录音录像是正规流程。”

许言在心里嘟哝：“嘁——老狐狸。”

录像中，方诺从电脑里打开数据库，将周斯樾和周斯谈的数据调出，比对了一下两人的指纹和其他信息。

随后，他笑着点头：“核对完成，二少爷的证件照是短头发，我一时没认出来呢。”

周斯樾轻推镜框，面露隐隐悲伤，叹气说：“四年前我家小弟受重伤不治身亡，父亲大动肝火，急症发作也去世了。没想到，之后小谈又陷入昏迷……

“虽然小谈的命是保住了，但人躺在床上没什么生机，看得我心里实在难受。

“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觉得看头发变长就能看到小谈的生命在延续，所以没有给小谈剪头发，让警官笑话了。”

说着，周斯樾落下泪来。

方诺递上纸巾，亲切地开导他：“怎么会呢，周先生关心弟弟让人感动。更何况，二少爷留长发也漂亮得很。”

周斯樾礼貌地双手接过纸巾，连擦眼泪的举止也是绝顶优雅。

他语气急切地说：“小谈虽然还没洗脱嫌疑，但他绝不是凶手，方警官，他从小单纯善良，不可能害人的。”

听到“单纯”、“善良”这两个词，许言连忙向下抿嘴，差点儿没憋住笑。

画面里，方诺顺着他的焦急情绪开口提起：“周先生，不瞒你说，我们怀疑这两场血案背后的始作俑者是【悬赏组织】。

“周先生昨天被刺杀过，虽然不能确定刺杀你的也是【悬赏者】，但请一定要多加小心，必要时刻可以主动交出异能保下自己一命。”

周斯樾开玩笑似的轻笑道：“那真是可惜，我没有异能可以交出，只能让对方取走性命了。”

“哦？周先生掌管庞大的药剂市场，没有亲自使用一下产品吗？用药剂激发异能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了。”

周斯樾笑容不减：“责任重大，半点不能马虎。”

方诺点头，走到一旁取出打印好的报告，递过去：“请周先生相信，我们一定不冤枉好人，会还二少爷清白的。这是家属需要签署的报告书，等签完，周先生就能带二少爷离开了。”

“好的。”周斯樾接过笔，潇洒地签下。

“周先生的胸针真好看，如果没看错，是出自白老先生之手吧？”方诺状若无心地说完，接下报告书专心翻看起来，好似仅仅随口一说。

周斯樾瞄了眼西装的左领处，那里佩戴了一枚宝剑样式的镶钻胸针，微弱的异能气息围绕着它。

周斯樾站起身，笑容明朗，眼底却仍旧无情：“方警官好眼力。”

“我是胸针爱好者，看到精美的胸针总忍不住多看几眼。”方诺笑笑，主动与他握手，礼貌地道别。

许言跟方诺呆久了，训练出了一种辨别老狐狸的能力，他此时刷新了对周斯樾印象。

——窝窝头。

哦不，心眼子包。

录像里的两个老狐狸互相试探、虚与委蛇，一个漫不经心地套话，一个淡定从容地应对。

许言看完，觉得心眼子累得慌。

录像播放完毕后，方诺将显示屏转回，微笑道：“周家这两兄弟都是有趣的人呢，一个倒霉蛋，一个撒谎精。”

“撒谎？周斯樾刚刚说谎了？”许言捂着太阳穴应声抬头，“哪一句？”

“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