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二选一的概率问题,就算做出了顺他心意的选择,也不应该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成就感。
况且当时看来,两人一个是已经点明关系的哥哥,一个是陌生的私人医生。
任谁都会更加相信哥哥,做出有偏向的选择。
周斯谈想不通,周斯樾为什么这般不自信。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外包庇,居然说没有看清昨天刺杀他的人是谁。
周斯谈扭头看向许言:“许言,你觉得周斯樾对我怎么样?”
“很关心,还是真心实意的那种,霍然那个狗样子逮谁咬谁,但他为了护着你,处处跟霍然硬刚。
“总之,我对周斯樾观感挺好的。”
说完,许言上下扫席则一眼,然后凑到周斯谈耳边,低声补充说:“比他好,他对你贼心不死。”
周斯谈:“……”
周斯谈虽然失忆了,但从苏醒开始,这段时间里一直在默默建立对社会、对人类的认知。
他对目前认识的这几位仔细观察,在心中构建出立体的人物。
他试着猜想:因为他的刺杀,周斯樾有了戒备心。
所以周斯樾用危险性的药物来试探他,在他做出【吃药】的选择后,周斯樾才下了把之前的故事翻页、从头开始生活的决心。
“不,不对。”周斯谈当即否定自己。
他从没察觉到周斯樾有什么戒备反应,反而越接触越能看出:就像许言所说的那样,周斯樾几乎是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于是,周斯谈又大胆设想另一种比较靠谱的可能性:是周斯樾有愧于自己。
所以周斯樾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会反感他,哪怕自己失忆了也要来试探、确认一下。
周斯樾对周斯谈始终温柔相待,努力刷好感的样子透着股明晃晃的小心翼翼,好像真的在担忧些什么。
至于是担忧周斯谈与席则这对昔日恋人再次相认,还是担忧周斯谈找回记忆后彻底反感他,暂时无从得知。
周斯谈压下心中波澜,把目光放回席则身上,问道:“你并没有失忆这件事,周斯樾知道吗?”
席则摇摇头:“他不知道,在他看来,我是比你还要严重的失忆患者。”
通过仅有的几段记忆与这半小时时间的接触,周斯谈能察觉得出:周斯樾这人完全是上位者心态,掌控欲强、工于心计善伪装,且有极强的警惕和防范心理。
再加上周斯樾手握异能药剂市场,人脉也广得可怕,去找个异能者来试探席则是否在演戏岂不是轻而易举?
比如方诺的【测谎】,一测便知真伪了。
可席则居然说“周斯樾以为他是严重的失忆患者”。
他居然能瞒过周斯樾?
可能吗?
于是周斯谈顿了顿,又问:“周斯樾就从没怀疑过你?怎么做到的?”
席则摇头:“还不能说,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
“所以周斯樾是以为你失忆了,才这么放心地让你为他做事?”
席则还是摇头:“不,四年前是他主动提出让我做周家私人医生,你是将计就计。”
闻言,许言摸着下巴颏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周斯樾究竟站在什么立场?在这场谈话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对你关怀备至的好兄长,但现在……我拿不准了。”
“我也拿不准。”周斯谈低头道。
周斯谈结合目前所知的一切信息,构建出了周斯樾的做法:把弟弟失忆的前男友收作下属,让对方照顾昏迷的弟弟四年。在弟弟苏醒后,为了满足自己的试探欲,还让对方配合演戏……
周斯谈不懂周斯樾这偏执的、可怜的想法,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在心里评价说:“这人真是疯的可以。”
随后,他琥珀色的瞳仁闪了闪,扬扬嘴角,又放出一条爆炸性的消息:“昨天刺杀周斯樾的人——
“是我。”
他为卖关子,刻意顿了顿,使这场揭秘具有无上的趣味性。
“卧槽!”许言震惊得拍门。
许言过了好久才回神,他提出:“你刺杀回来就失忆了,所以昨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周斯谈点头:“我也想知道昨天刺杀的全程,但我只记得周斯樾勒令我离开异能组织,回家好好地做周家二少爷。”
“所以,我是【悬赏者】吗?”说完,周斯谈摊开掌心,上面刀疤纵横,一道新伤口躺在正中央,看上去很是骇人。
他望着刀疤出神,充满神采的双目逐渐浮上死气。
他喃喃自语:“这是我做任务时留下的刀痕吧?看看这数量,想必我之前是个恶贯满盈、杀人如麻的坏蛋。
“这样看,昨天周斯樾没当场杀了我,只把我的刀破坏掉,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