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哪怕是守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冷淡对待,周斯樾也不气恼,更不气馁,依旧一脸关切地凑上来。
他一口一个亲切的“小谈”,还温柔地问:有没有不舒服、刚刚有没有害怕。
周斯谈立在原地,看他表演兄友弟恭的独白戏,心里却困顿麻木。
对这个兄长,周斯谈找不准态度。
“周先生,喝茶。”方诺递上来两杯茶。
周斯樾笑着接过,端起茶杯冲许言、方诺和小胖道谢:“三位警官工作辛苦,我以茶代酒,感谢警官的付出。”
周斯樾气场极强,自带上位者的威压,却放低了姿态对三人言笑晏晏,仿佛他本身就是如此和善温柔的人。
直到他歪头,视线落到周斯谈身上时,他的那份温柔才彻彻底底、不加伪装地全然倾泻。
周斯谈拧眉,心里疑问丛生:“周斯樾的温柔和关心不像作假,可昨天怎么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
昨天的记忆一定要快点找回,他要知道刺杀的详情。
于是他扭头看向许言:“警官,可以带我去一趟洗手间吗?”
闻言,周斯樾连忙转身,接过话头:“我陪你去吧。”
办公室内迎来一阵沉默。
对霍然,许言可以不留情面。
可是这个是刀的哥哥,对刀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实在不好恶语相向。
许言为难地挠挠头,见周斯谈眼神坚决,打算硬着头皮开口。
角落里的小胖弱弱举手:“要不……我去?上次就是我带二少爷去的……洗手间……”
房间内其他四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
小胖见气氛不对劲,声音渐低,手也缓缓收回,又在角落缩成了一只胖鹌鹑。
方诺擅长交际应酬又会说话,局里跟家属调解的工作大多由他包揽。
他走上前,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周先生是咱们市的著名慈善企业家,对我们这些公职人员处处照顾,小实习生心里感激,所以想着帮周先生和二少爷点小忙。”
“能理解,能理解。”周斯樾面容依旧温柔带笑,还跟方诺握了握手表明自己的态度。
方诺跟周斯樾又聊了两句,气氛明显得到缓和。
“我比较好奇霍队长刚才说的昨天的刺杀……”片刻后,方诺状若无心地问,然后抿抿茶水,“哦,随口一提,如果冒犯周先生了请见谅。”
周斯樾神情如常,只是端茶杯的手顿了两秒钟,随即恢复:“怎么会,我与方警官一见如故,哪怕不便跟别人提起,我也愿意告诉方警官的。”
周斯谈听到这个话题,不动声色地抬眼端详方诺,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见方诺和周斯樾聊了起来,许言悄悄戳戳周斯谈,压低了声音问:“刀,走吗?我陪你去洗手间。”
许言这样子,像是上学时期的好哥们在课间时跑来勾肩搭背,约着一起去厕所开闸放水。
周斯谈看着许言清澈的目光,无奈摇摇头:“不去了。”
“你憋回去了?”许言挠挠下巴,很是疑惑。
周斯谈:“……”
“那人用面具遮脸,看不出模样,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被我手下斩断了,发现是异能所制之后,就送到了白老先生那里。
“不管白老是用【巧夺天工】修复,还是报给组织调查,我都无法干涉,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对于昨天的刺杀,周斯樾讲得简略,但得到的信息已经很足够了。
周斯谈低头沉思时,脑子突然一阵迷糊。
“小谈你头晕吗?”周斯樾最先发现,扶着他的胳膊打了通电话,语气严肃冷漠,“带席则来一趟。”
席则?
好耳熟的名字。
门被推开,可周斯谈头晕眼花,看不清对方长相。
“席则,快拿药。”周斯樾急切地招呼道,“小谈头晕是不是昏迷四年带来的后遗症?”
一阵苦杏味的淡香笼罩过来,初闻苦涩,后调回甘,周斯谈的头晕症状莫名缓解。
他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到席则捧着药盒走近,缓缓蹲到他脸前。
药盒里,躺着两枚白色小圆药片。
还不等反应过来,席则摘下戴着的银边眼镜与他对视。
望着席则的眼睛,周斯谈脑中闪过一个声音:“不要吃。”
男人嗓音醇厚低沉,宛如一把大提琴。席则虽未开口,但周斯谈下意识觉得——这是席则的声音。
见两人不动,周斯樾走上前,一脸关心地催促道:“小谈,快吃,吃了就不晕了。”
周斯谈眼前模模糊糊,他盯着药片,脑中冒出两个选择:
【A.吃药】
【B.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