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周相一正被囚禁在庙里。不知是什么高手下的手,但又留了些余地,使他虽身负重伤,却还勉强活着。”
他仔细盯着柏晴的眼睛,观察起她的神色。
见她听到周相一的消息后仍一脸平静,眼里没有悲伤,许清灼心里便升起一股带有窃喜的满足。
“我前些年曾听到过他的消息。”柏晴回道。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见他眼里竟带着笑意,顿时觉得极为奇怪。她抬手抚上许清灼的脸。
“你似乎有些开心?”
许清灼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再回归平静。
“没有啊。”
柏晴迟疑。心里的疑惑已经产生,再想摆脱就困难了。
她接着问道。
“听说前些年,凌山派曾对涟教进行过清洗。虽斩杀了许多教徒,却让涟教使者周相一给跑了。”
她盯着许清灼,想去读懂他向自己隐瞒的东西。
“……你当年也参与了那次清洗吗?”
静了片刻,许清灼这才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没错。”他答得很轻,很慢。
柏晴见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蹭过她的掌心。
“这是周相一自己选的路。凌山派对涟教的所作所为不能置若罔闻。”
“我本来能杀了他。但那次失误了。”
柏晴愣了愣,理不清头绪,只觉得一片混乱。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周相一为何会叛逃凌山派,加入涟教?为何许清灼提起周相一如今的遭遇,会显露出喜悦?
那可是周相一。柏晴对他和许清灼之间的关系,再清楚不过。
若是问许清灼在凌山派有什么别的好朋友,那非周相一莫属。
一个内敛,一个跳脱。与许清灼的热烈不同,那个叫周相一的师弟总是很安静,很礼貌。但就算性格迥异,他却与许清灼很是聊得来。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周相一似乎有意疏远了许清灼。只是路暖白并未太在意这里面的原因,而许清灼又显得不在乎。
许清灼知道她心里的疑问。
“我会告诉师姐的。就快了。”他松开柏晴的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柏晴想让他现在就告诉自己,反复追问,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感受到他的怀抱,连抬起头来都费劲。
周围的景象霎时变化。满天大雪瞬间停滞在半空,微风也停下脚步。四周变得寂静无比。
“我下次还来找师姐。”许清灼低头,在她额上轻落下一吻。
只觉得环抱着自己身体的力量一空,柏晴怔怔抬起头,见自己已回到新雪居屋内的桌前。
低下头,铜镜内的自己神情恍惚,目含忧虑。
她抬手捂在眼前,又滑到额头上。最后是手支在桌上,撑着额头,埋头盯着棕黑桌面,冥思苦想。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响,柏晴回过头,见卿霓回来了。
卿霓并未像平常那样,还没进门嘴里就开始念叨,准备和柏晴分享一些事情。她今日倒是反常地严肃,一声不吭地走到茶壶旁,倒了杯茶。也不管茶水温度是否合适,抓起杯子仰头就一口闷下去。
“怎么了?”
察觉到卿霓的不对劲,柏晴起身朝她走去,面上的忧虑又加重了几分。
卿霓只瞅了一眼柏晴,就又扭头倒茶,紧接着又要一口闷下。
柏晴已走进,关切地拍拍她的肩,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在一旁。
二人静了一会。只听卿霓终于肯开口,声音沙哑。
“晴姐姐,我该怎么办。虽然百里期很讨厌,但他要是因为我而死了……”
她说着说着,语中已带上哭腔,抬手覆在脸上,声音越来越模糊。
什么?
柏晴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卿霓早已泣不成声,要想现在问清楚,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
玄乔镇如同往常一样热闹。
一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地面,卷起些尘土,引得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捂着嘴直咳嗽。
等他朝那渐渐驶离的马车张望时,见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纤纤玉手。
也不知是哪家小姐。
马车又向前驶了一段路程,最后在一间客栈前停下。车夫跃下马车,恭敬地将车内的女子搀扶下车,极为小心翼翼。
女子端庄优雅,头戴帷帽,素雅轻纱随风轻扬,如迷蒙云雾。帽檐处缀一小巧金铃,声音清脆,明人心神。
她回头,向着那黄庙所在的方向望去,抬手轻轻撩起轻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