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奸细,会是谁呢。
柏晴忽然又想起关于夜霖的事情。
“关于那个射出箭给你通风报信的夜霖恶贼,你还有什么猜想?”
许清灼面色凝重,开口说他心里对那人的身份有些眉目。
“六年前,我下山历练时,曾救过一位少年。等救下那人之后,才发觉他身上有着夜霖的印记。”
“他曾许诺过会报答凌山的恩情。那一箭附带的消息中,提到了我救他时的情形。这也是我选择相信他的原因。”他语毕,盯着柏晴的眼睛。
柏晴思索片刻。
“其实,我与卿霓前来凌山参加试炼的途中,曾遇到过袭击。”
她见许清灼一惊,神色疑惑,有些焦急。柏晴便笑着安抚,拍拍他的手,告诉他二人并未因那袭击受伤。她收了笑容,语气严肃起来。
“我二人行至溪边,怎知林中突然射出一箭,直冲卿霓。还好我及时将她推开,不然……”她摇摇头,想到那时的情景依旧心惊。
“但这与你说的你收到的那一箭消息,时间上似乎相隔很近。我怀疑,就是那夜霖人士所为。”
听了她的话,许清灼沉默不语,凝神思索。柏晴也思索着。气氛一下变得凝重。
过了一会,柏晴抬头,神色稍加缓和。她抬手覆上许清灼的手臂,嘴角带上笑。
“别担心。”
“你做得很好。你是个很称职的掌门。”她身体前倾,轻轻拥上许清灼。
许清灼目光一颤,只是木木地抬手环住她,心里升起绵绵暖意。
多年来的念想,如今却成了真。
柏晴贴着他的胸膛,心里却不好受。
“这些年,辛苦你了。”她睫毛一颤,手不禁抱得更紧些。
“我来帮你。”
柏晴抬起头,对上许清灼的目光。那双眼睛中,她能读到太多。
因为那场浩劫,不仅与故人离散江湖,师父还因替他疗伤而不得不闭关。他独自承担着这一切,接下掌门之位,更是接下凌山派与其他江湖门派多年的恩怨情仇。
这些未了结的因果,都流转到了他身上。
本来应该是由她来承受的。
二人静了一会。柏晴松开怀抱,站起身,许清灼也跟着起身。
“我会暗中观察新弟子的情况。只是,关于至宝的调查,我恐怕没法帮到什么。”
许清灼唇角勾起一抹笑。
“我会进行调查的。”
他望着眼前的柏晴,只觉得这些年肩负的重任,不再如无边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
师姐回来了。
他在她面前,一直都只是许清灼。
柏晴也眯着眼,回应他的笑。
她再上步,张开双臂,快速地抱了抱他,随后与他道别,转身就要离开游霜殿。
只觉得衣袖被从后面拉住,柏晴停下脚,回过头。
许清灼伸手拉住了她右边的衣袖。他微微低着头,抿着唇,垂眸盯着着地面,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
柏晴心里疑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交待。
只见许清灼面色渐渐涌上潮红,指尖更用力,死死拉住那只袖子。
“师姐,上次说好的……”
他声音有些小,柏晴听不太清。
“什么?”
许清灼抬头,望着柏晴,神情复杂,像是有话梗在喉咙里,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柏晴正疑惑,许清灼却渐渐走近。
“上次明明说好了的。”
看着他的神色,柏晴回忆上次见他的情形,这才想起来,先前自己曾向他承诺过什么。
她感到心脏跳得厉害,面色上却竭力保持着以往的平静。抬起手,柏晴示意许清灼将头埋低些。
许清灼僵硬地顺从低下头。
柏晴轻捧住他的脸,不慌不忙,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她刚刚要松开手,手臂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俯下身,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带着萦绕四周的淡淡雪寒香。
柏晴轻轻闭上眼,感受到他覆上她的唇。如此轻柔,小心翼翼,却又炽热无比,快要将她融化。
游霜殿内,华光璀璨,一派寂美。
等待了一段时间。
察觉到动静后,祁符转过身,见柏晴已经踏出游霜殿,正站在平台上对他抬手行礼。他本想向殿内瞥上一眼,却见大门早已关上。
合上折扇,祁符向她点点头,心里却还在猜测师尊到底对她交代了什么。
祁符柔声道:“你先自行回新雪居吧。我还有时要办。”
柏晴应了声好,随后再躬身行礼。她自祁符面前经过,特意压下心里不同寻常的情感,保持平静,一直走到回廊处,离开祁符的视线后,才又放松下来。
回味起方才在殿内的情形,她心里又是一阵悸动,忍不住抬手点在唇上,不自觉地迎着风浅笑。
远远望着柏晴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处,祁符别过头。
他望着天边那抹彤云,轻扇素白折扇,眯起眼睛。
她经过时,留下的淡淡雪寒香气味,轻飘飘地积沉在祁符的心头,化作一团更深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