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师姐见柏晴领悟得快,面色稍加缓和。
只是那叫孙诀的少年仍是找不到门路,又试了几次,还是打得不够好。眼看着他在姜师姐的注视下,急得耳朵都憋红了,柏晴也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看着他举起的手,姜师姐摇了摇头,轻叹口气。
“行了,今天拳法就练到这里。大家好好反思一下,也可以相互切磋切磋,但不要练得太过分了。”
她语毕,转身离去。
孙诀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呵,其实看开点,这也是种别样的天赋。”
柏晴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目光一转,见百里期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笑眯眯地盯着孙诀。
“你要想,这样的情况下,都还能被寻名帖选中,那得是有多强的执念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对武学的痴迷。”
百里期抬起右臂,掸掸衣袖上的灰尘,神色自如。
他的声音萦萦绕绕,语气虽不强烈,但实在尖酸刻薄,令人生厌。
“你就放心好了。照着这份执着,你的前途亮着呢。”
说完,他转过头,眯眼笑着面对孙诀,完全不在意对方面上的恼怒。
“你说什么?”
孙诀已经握紧了拳头,本来就生得浓眉大眼,此时的盛怒之下,那双圆眼睛更是瞪得浑圆,眉毛乱拧在一起,面色通红。
百里期又冷哼了一声。
他刚要转身离去,孙诀便猛地一步跳起,握紧拳头就朝他砸过去,哪知被百里期轻飘飘一闪,躲开攻击。
孙诀一拳砸在地上,登时将那石面砸碎成几块。弹起的碎片向着柏晴的脸飞来,啪地一声被她接在手里。
“哦,原来还是稍微有点能耐。”百里期假惺惺举起手,鼓了几声掌。“那是什么原因?总不能是生得愚钝,理解不了关键?唉,可惜……”
“……你再敢说一句!”
孙诀被气得咬牙切齿,手臂上的青筋已清晰可见,攥紧拳头,几乎将指甲嵌进肉里。
眼见着孙诀就要爆发,一只手忽地搭在他肩上。孙诀一回头,见是同为凌山派新弟子的沈沾。
“孙兄,别和他一般见识。”
沈沾目光看向百里期。百里期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那道背影,孙诀仍喘着粗气,还未平静下来。
这时,卿霓已走到柏晴身边。她皱了皱眉毛,小声嘀咕道。
“这疯子简直见人就惹,真是不可理喻。”
柏晴沉思了一会,直到望不见百里期的人影,才转过头,见孙诀正和沈沾说着话,神色已平静了许多。
“这沈沾倒是好心,”卿霓道,“要不是他及时劝住,怕是要展开一场混战了。”
注视着眼前的二人,柏晴不禁有些感慨。
*
游霜殿内,正召开门派会议。
许清灼高坐中央。阶下的两旁,诸位长老多是神色凝重。
“这么说来,莫非是夜霖恶贼看中了某位弟子?”
静渊真人问道。
大殿内静了一会,众人皆是心存疑虑。
“……这群逆贼实在胆大包天,敢擅闯我凌山境地,欲行不轨!依我看,就应该将夜霖给彻底扫除!”楼悟真人怒意强烈,猛地将扶手握住,霎时便现出一道裂痕。
听他这么说,坐在最远处的来孟却不赞同。
“夜霖恶贼狡兔三窟,人员众多,且江湖情报甚少,怕是难以扫除。”
冷哼一声,静渊真人转过头,瞪着远处微微低下头的来孟,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来长老的意思是,就这么放任夜霖为非作歹?刀都挥到凌山头上了!”
来孟也不反驳,闭口不再与他争论。
许清灼转移目光,看向阶下最右边最靠近自己的悠烛真人,开口询问道。
“烛长老怎么看?”
捋了捋花白长须,悠烛真人缓缓开口。
“凌山尚且有护山大阵庇护,就算夜霖恶贼真将某位弟子当作目标,也无法直接采取行动。只是,这确实是个隐患。为保证弟子安全,还是应当进行调查。”
思索片刻,他接着说道。
“另外,先前正值入门试炼期间,山门处的阵法有所削减。夜霖恶贼偏逢那时现身,太过凑巧。”
许清灼抬眸,语调平稳,声音冰冷。
“先加强凌山巡防,确保护山大阵运行正常,再着重留意新入门弟子,如有异常,通报于我。”
他的言下之意是,联系上这一特殊时间点,这夜霖恶贼的目标,很有可能就在新弟子当中。
会议已散,许清灼离开游霜殿,心中疑虑分毫不减。
关于夜霖恶贼,他向众长老隐瞒了一件事。
就在试炼当天,他提前收到了一支由夜霖恶贼射出的箭。而那支箭,则为他带来了一个关于新弟子的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