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里斯帝国，易烠从星舰上下来就看到了正在等他的大皇子，易烠直接无视，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大皇子不生气，微微一笑跟上去：“老二这一趟收获很多，看起来父皇这次会好好奖励你了。”

易烠接过下属递来的手套带上，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有洁癖，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最恶心。

“大哥还是管好你自己吧，X星那一战没能挡下名勒西的军队，父皇已经很生气了。”

大皇子置若罔闻：“你这次的谈判要是能成功，父皇应该要把心往你这边偏了吧。奥里斯的皇位，我还是争不过你。”

易烠偏头，冷冷看过去：“不好意思，我对这一个皇位没有兴趣。”

易烠快速走了两步上了飞车，车门关闭，他打开帝国军事领域在职人员名单：“不回去，去军事基地。”

奥里斯的军事基地和名勒西那边的基地差别很大，奥里斯讲究重武器，进了基地随处可见熵噬导弹离子炮等大型武器的虚拟悬浮模型，就连战舰这里也能塞下好几个。

基地负责人就在门口等易烠：“二皇子您来了。”

“卢马翰呢?”易烠声音凌厉，“叫他来见我，立刻。”

两小时后，易烠从军事基地回到皇宫。下车的时候正好下完雨，地上潮湿，尤其是在现在傍晚的时间，那股湿气在地上久久不散，混进泥土里跟随草地散出一阵芳香。

易烠站在原地未动，哪怕是跟随多年的下属在一旁也不知道这位殿下此刻在想什么。

“二哥！”

远远的，一声还保持着幼时童真的叫喊传来，易烠转身，随即一道黑影就往他身上扑。

“二哥我从中午就开始等你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易烠把他扶住：“成年两年了吧？还跟个孩子一样。”

三皇子抱着易烠的胳膊不肯撒手：“你都出去大半个月了，想你了嘛二哥。”

跟三皇子一起来的随从朝易烠躬身，地位有别，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的。

“还好有唐熠中陪我，不然我在这里等大半天得累死。”

易烠把三皇子的手拿开：“好好学点东西，20了还这么爱玩，别人比你大两岁都不知道领兵作战多少年了。”

“不是有你和大哥在嘛……再不济还有唐熠中，是不是？”三皇子笑着转头看向跟着自己来的人，但是对方现在把头垂得低低的，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易烠沉了脸：“没有人可以保你一辈子，包括你身边的任何人。”

说完易烠就走了，独独留下三皇子在原地噘嘴：“什么嘛一回来就这么凶，唐熠中我们走吧，你说好今晚陪我的。”

“是，殿下。”

易烠回到寝殿，这些时间没回来他居然感觉这里的味道变陌生了，像缺了点什么。

他躺了一会儿后起身换衣，镜子里，后背的伤疤还在。易烠抬手抚摸，顺着粗糙的表面，他揭下了一块又一块痂。

边缘的皮肤已经长好，唯独伤疤中心，皮肉的撕裂让血液又一次留下。

易烠冷冷注视镜子里的自己，眼里的厌恶一点都不比今天看见大皇子的时候少。

——

一个月后，X星忒弥斯教堂。

奥里斯帝国和名勒西帝国的谈判代表抵达此处，就X星上能源晶石的分配，他们今天定会作出裁决。

1号静候室，奥里斯帝国的皇室代表在这里。易烠靠在沙发边缘假寐，就等着谈判的开始。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流程要走，那就是与谈判另一方在审判长的带领下会面。

十分钟不到，有人来敲门了。

“二殿下，名勒西帝国的人到了。”

静候室易烠的下属去开门，审判长在最前面，紧跟其后的便是许佑以及名勒西的一众代表。

易烠起身迎接，对来人保持微笑：“诸阁下，久仰。”

许佑虽然为皇室代表，但此刻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胸前的深蓝色宝石代表他崇高的地位。他伸出手，不过并没有易烠那样如沐春风的微笑：“久仰。”

常年操练，即便只有二十出头，许佑的手心早就满是厚茧。这一握手，如果不是因为易烠戴着手套，现在恐怕已经能清楚看到他手上残留的红印。

就像两个月前他在元帅庄园留下的痕迹那样。

一些虚情假意的问候易烠根本不想说，等奥里斯的军事大臣来了，他终于可以出门透一口气。教堂三楼的露天阳台，这里没有任何蚊子叫一样令人厌烦的声音，也没有一个人看守。放眼望去，整个X星，除了他脚下踩着的这座教堂可以称之为建筑的东西，其他都是能源开采的机械和战争后的废墟。

常年蓝紫的天空可以看到X星附近的几颗恒星，一阵风吹过，风里都是难闻的硝烟味道，不过此刻还混入了一丝土臭素的味道。

易烠被人从身后抱住，他头也不回，只是看着远在天际忽而闪烁的几颗蓝色星星：“元帅这个时候跑出来不好吧？”

“你不也出来了吗。”许佑抬手捏着易烠的下巴强行让他回头，两人亲吻。

等到原本在他们左前方的恒星顺着星轨到了右前方的位置，腥甜味的嘴角拉出红丝。

“元帅咬这么大力做什么？”易烠弯着眉眼抹掉嘴唇上的血，看样子是对刚才的事意犹未尽。

许佑盯着眼前狡黠的眼睛：“奥里斯只有你一个皇室成员来？”

易烠反问：“废物来做什么？”

许佑指腹抹过易烠唇上再次出现的血迹：“他们不来是因为要看着被你囚禁的‘量子星’还有其他人吧。”

易烠这次笑出声了，笑盈盈的眼睛像变化莫测的宇宙，永远不知道藏在底下的真正情绪是什么。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看管藏在奥里斯军事基地几十年，甚至还成为中心记录员的‘量子星’呢？当然是我自己的人看着才放心。”

许佑猜不透这个人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不是元帅亲口告诉我的吗?你还让我跟他对话，回去查查就知道是谁了。”

“量子星”卧底这么多年从没被怀疑，在易烠这里他跳过了怀疑这一步直接被锁定。

“在去名勒西之前，我让人给军事基地里的每一个人都派了秘密任务。”

易烠看着许佑蹙起的眉头，脱掉其中一只手套为他抚平：“卢马翰从来没见过我，也没听过我的声音。两个月前，我让人告诉他的事情是，能源晶石一旦掠夺回来就投入潮汐撕裂弹制作，让他跟组记录好实验行星因为潮汐力被撕碎时候的爆炸范围，确保自己人不会被影响，没有人告诉他是用来向曼罗切斯帝国发动战争的。至于我为什么怀疑他，是因为我把发动战争这件事告诉了另外一个实验组，不过那个实验组我想没有你们的人，只有一个对卢马翰深信不疑并且非常爱慕他的人。”

易烠做完抚平的动作后退后一步，后腰抵住了露台透明的晶石栏杆：“我没有要求另一个实验组对发动战争这件事绝对保密，毕竟这种工作两个组如果能好好配合一定会事半功倍。但是他们背后背负的是帝国命运，万一泄露什么，没有人能担得住责任，所以在基地工作了多年的人是不会轻易将收到的任务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同组搭档。”

“除非有自己过于信任的人，而这种信任又是来源于爱慕这种愚蠢的想法。”

“一开始我是不太相信卢马翰就是你们的‘量子星’，直到我回去点名要见他，在他听到我声音的时候眼睛的变化不会骗人。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元帅。”

易烠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许佑的眼尾，他只在那晚说起许佑身世的时候见过这副表情。

“你们是拿不到奥里斯的机密了，这次谈判，能源晶石我们要七成，否则投入制造的武器将会全部对准名勒西皇宫。所以谁也不要信，更何况是敌人呢。”

许佑的眼神黯沉下去：“你想好了吗，二殿下。”

“当然。”易烠送上谈判前的最后一个吻，“谈判结束你会来X星常驻的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

教堂大殿，天神忒弥斯的巨大雕像伫立在最尽头。白色水晶雕刻的轻薄纱布盖住了她的双眼，雕像手持天秤和宝剑，身后巨大的翅膀在圣光的照耀下如同渡上一层流动的银辉，神圣而静默审判下方一切罪恶。

“什么？”名勒西帝国首辅嗤笑一声，“你们要七成能源水晶？二殿下，你们没有在做梦吧，真当我帝国是软柿子捏？！”

易烠颇有风度回之一笑：“七成很多吗？听说贵国以民为本，取得能源几乎都用于民生，三成对于你们来说百年都足够，但七成对我们，不过是几十年就消耗的能源。”

首辅冷静下来，嘲笑道：“口气真是狂妄，上次在这里落荒而逃的人是谁？”

易烠莞尔：“当然是既不会领兵也不会谋划的废物，就当作是给你们看出好戏。”

“你……”对自己人都可以说出这种话，首辅无可奈何。

奥里斯帝国重在武器，秘密研究的东西比他们公布出来的不知道要多多少。如果两国真的开战，名勒西并非打不过，而是打得会很吃力，军队伤亡也会更大。他们虽然也有能源晶石的补给，但终究不如奥里斯的投入多。

现在他们选择谈判那是因为奥里斯也有顾及。近百年来，奥里斯的民生一直不如名勒西，在开战后的情况下，如果帝国力量损失惨重，那么潦倒的民生就是压垮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僵持许久，名勒西首辅不得不作出妥协：“四六分，不能再少！”

易烠摇摇头：“首辅阁下，不知道你明不明白现在的局势。你们需要能源晶石□□民生，我们需要能源晶石打造武器，各取所需。如果你们拒绝此次谈判，那奥里斯倾其所有也会拿下X星，到时候可以看看是谁能先夺得能源谁能先恢复国力。”

从开始的谈判变成现在的威胁，首辅不敢独自做决定。他看向许佑，希望他能解决。

“五五分，一分不少。”许佑盯着易烠，语气平静且不容置喙，“二殿下现在不同意晚点也会同意。”

奥里斯的代表没想到名勒西竟然这么大胆，他们可是带着绝对优势来的。一人大声嚷嚷着不行，结果被易烠制止。

“元帅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易烠手里开始把玩桌面上的四角星笔架，“你们现在应该没有筹码可以跟我谈了。”

许佑平淡道：“那我们可以再等等。”

仅仅十分钟，易烠在外等候的下属忽然匆匆进来，他附在易烠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易烠转动目光看向许佑，表情还是像谈判时那般从容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