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你做了多少手术?而已?易烠你二十多岁的人了没几年就要三十,还像个孩子一样,要赌气到什么时候?”奥古斯加重了声音,“你多少年没回家了?不想见我随便你,你妈妈呢,隔三差五就看你以前的照片,那也只有以前的可以看!”
易烠呼吸的声音被通讯器收了进去,不过传到奥古斯那边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气息声。易烠短暂没有回应,等了一会,他才说:“联邦一直都很多事情。”
“回来一段时间,我让我的医生再给你看看。废土那边我让人去接手你的工作,在培昂说你的状况完全改善之前,好好待在家里。”
“又是这样?凭什么?”
奥古斯:“就凭联邦我说了算!”
想起穆纳沙今早跟自己说的话,易烠平静下来,正好他有些事也想当面问问奥古斯。就在易烠准备挂断通讯的时候,奥古斯又开口了:“对了,把他也带回来。”
“什么他?”易烠隐隐有了猜测,但他还是问了。
“要是你只是想试试没有认真地打算就算了,如果你们都认定了,你就把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以后是要跟我们成为一家人的。”
易烠怔得出神,就连奥古斯挂断了通讯他都没意识到。奥古斯那一句许佑家里只有他一个这句话让易烠心跳骤然停了一瞬,他想,要是许佑愿意,他真的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家庭,就是那位一家之主太霸道了。
易烠盯着眼前光幕的飞行路线足足几分钟,直到房间的门锁响起,许佑从外面进来:“研究基地的人说两个小时前发了三份报告给你,其余的还要等一顿时间,你是不是没有看到……”
“许佑。”易烠转头,不知道为什么许佑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点点难过。很快易烠接着说:“跟我一起回去吧。”
“一起……回去?”许佑走到易烠身前,低头看着他眼睛不自觉双手碰上他的脸,“回中区吗,可是教授不是说要去东区做手术?”
椅子挪动了小小一段距离,易烠站起来靠近许佑,两个人的气息互相融合:“是回家,跟我一起回去好吗?”
回家,这两个字突然在许佑心底溢漫出温度,很多年他没有感受过这两个字了。往常在学校,每次休息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宿舍,校外有一间公寓,只是很少去。
同一寝室的室友知道许佑家里状况,见他在宿舍久了偶尔会问怎么不回去玩几天。不过对于许佑来说,过去公寓不如军校热闹,而且那个也不叫“回”。
现在易烠叫他回家了,心脏被暖得血液加速流动,酥麻的感觉囊括全身,许佑没有一点犹豫,说:“好。”
培昂的私人星机,三个人坐在宽大的软椅面面相觑,许佑和易烠身后的还有三间小卧室,卧室前的位置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平米的小客厅,沙发茶几冰箱,一般房子里该有配置都有。
现在启程的路上多了一个人,原本易烠跟许佑准备开歼星机的,但培昂再三叮嘱说易烠的腿不能再长时间僵着不动了,所以两个人一起跟培昂走。在星机斜后方十米远的位置就是许佑的歼星机,现在有人帮他开着。
“天也黑了,现在才上路半个小时,还有些时间,易中校过去房里歇歇。”培昂淡淡撮了一口茶,他的喜好其实跟名特西差不多,两人来往的话里十句话有九句是在推荐茶饮。
易烠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看了眼窗外,机翼下涡轮喷射的能量粒子划出两道流星一样的光束,只是在云层之上,基地里的人是看不到的。腿上盖的毯子让他有一点热,易烠扯开:“教授,我先进去了。”
在易烠说话的时候许佑就把目光投过来,两人对视的一瞬,许佑自然而然解开了腰上的安全带:“教授,我跟他一起。”
热乎的水汽让培昂的镜片模糊一片,他吹着热茶,视线从眼镜鼻托架起的间隙中溜出去,带着一点重影在两个人身上游了一圈,嘴上说着好好好,实际心底在感慨他们俩究竟是怎么到一块的。
卧室的门一关,“咔哒”一声锁上,清晰的唇瓣挨着唇瓣的声音就响起了。
许佑揽着易烠从门后一点一点挪到床边,星机上的床跟废土基地里的差不多大小,许佑打横抱起人坐在床边,一直到两人分开,他才把易烠放到床上。
“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个多小时。”
易烠现在是清醒的,他侧身躺下,目光虚虚看着他和许佑行李。其实两个人就用了一个稍大一点箱子而已。
许佑撑在易烠身侧循着他的目光:“怎么把那几朵花也一起拿过来?”
“想拿就拿了。”
这一趟去东区对许佑来说还真挺紧张,要是在平时没有任务的长途飞行他一定会小憩一下,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卧室里微弱的睡眠灯洒到了易烠的头发,许佑将他眼前的几根碎发撩开:“这次……回家,是不是你爸妈都在?”
“嗯。”
突然易烠胸前一沉,片刻没留意许佑就缩上床把自己的脑袋挤过来,他曲着腿,两个人膝盖蹭着膝盖:“你说你爸妈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他们会不会不同意?我什么都没准备啊,两手空空的,而且你还要回去手术,你爸妈肯定会很难过。怎么办,这样他们会不会更看我不顺眼。易烠对不起。”
易烠低头只能看到那一堆头发:“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蹭了快起来,其实我还有事……”
话说一半易烠卡住了,他怎么说才好,许佑现在的心跳剧烈得自己都能感觉到,要是直接说执政官就是他父亲许佑会不会连路都走不稳,所以还不如他们见面了慢慢熟悉起来再说。
许佑一抬头额头顶着易烠下巴:“你还有事什么?”
易烠临时编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还有事没做完,回去再说吧。”
原本易烠以为许佑就这样安安静静躺下了,结果过了一会,他又说:“易烠,给我讲讲你爸妈的喜好吧,我担心有什么地方没做好会惹他们不开心。”
紧张的样子哪里是一米九的大个儿,现在易烠眼里的许佑就像个十几岁的女孩似的,“不需要你做什么,他们会很喜欢你的,只有我以前会惹他们生气。”
“你以前是怎么样的?”
卧室里的暖气温度渐渐升高,易烠把他小时候怎么调皮怎么跟他父亲对着干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易烠嘴是讲累了,许佑却是越听越精神。
“你小时候竟然是这样的,跟你现在一点也不一样,就单纯是因为你爸工作太忙没时间管你吗?”许佑近距离凝望着易烠,堂堂易指挥使易中校小时候居然是会把木屑假装成碎茶叶扔进别人杯里,就是不知道易父那位爱喝茶的倒霉蛋同事是谁了。
“也不全是,以前就那样的性子。”
许佑环抱着易烠,童年故事从黑夜穿梭到上午,云层下方的海洋变为陆地再到基地,最后是东区北部的安格丁山脉,广袤无垠。
三个小时的飞行即将结束,时间快进将近半天,现在是东区时间上午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