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加快脚步跑到易烠身边,两手慌里慌张无处安放:“抽血的地方血流出来了!”
易烠左手现在还捏着面包包装袋,完全不知道右手的状况。他低头看了眼手臂,压着针孔的棉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移位了。鲜血顺着肘窝弯曲的地方缓流而下,凝聚在胳膊处即将滴落。
易烠重新按住了针孔,不过他垂下手,让胳膊上的血顺着手臂继续往下流,“没什么事,你自己先走吧。”
盂面色担忧没有挪动,他看向旁边几间检查室,想找点什么擦去易烠手臂上的血,只可惜没有有用的发现。他抬起自己的手:“易指挥使,不嫌弃的话我用我的衣袖先……”
“你怎么流血了?”
许佑刚从体格检查处里出来,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易指挥使”,等他抬头,就看见易烠手上那条扭扭曲曲的血痕。他上前直接伸手握住易烠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横向抬起,此时那滴血就里易烠的手套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你拿衣袖给易指挥使擦手啊?”许佑嫌弃睨了一眼盂,“你不知道易指挥使有洁癖吗?”
这种假话盂当然不知道,他惊慌失措放下手,面露愧色在易烠和许佑之间来回扫:“抱歉易指挥使,我不知道,下次会注意的!”
许佑只是看了盂一眼,都没注意到易烠注视着他的眼神,然后将目光移到易烠的肘窝:“你先举着一下。”
说完许佑就伸手掏自己的衣兜,翻完左边翻右边,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自己前两天不是塞了一包纸在这件衣服的兜里吗?
易烠看不下去,稍稍抬了下腿将自己的制服大衣的衣摆顶起来:“衣服右边口袋。”
许佑默不作声舔了下嘴唇,然后把手伸进易烠说的地方,是包无菌纸。
他将纸巾对折后包裹住自己的食指,然后托住易烠的手臂,沿着血滴下流的痕迹一点点从下往上擦拭。上面的血迹干涸结块了,许佑低头往前凑了一点,指尖发力,把干涸的小血块抹了去。
“你视力多少?”从易烠的角度看,现在能看到的是许佑的部分发顶和额头,其次是他优越的鼻梁,眼睛被睫毛遮挡,但不会妨碍他专注的眼神。
“5.1,两个都是。”许佑没有抬头,直到把靠近易烠手套的最后一滴血擦干净。
易烠收回手,再看针孔的位置,现在已经没有血继续流出来了。他淡淡说:“降了。”
“0.1而已。”许佑把擦过易烠血的无菌纸捏在手里,“你先别急着拿下来,多按一会,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青一片。”
盂站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他缓缓往许佑那边走近两步:“那个,你要不把这纸给我吧,等会我拿去扔掉,麻烦你帮忙了。”
许佑听了无动于衷,什么叫做麻烦他帮忙了?易烠自己都什么还没说呢,当了两天下属跟多熟一样。
“不用,纸给我。”易烠用扎针的胳膊朝许佑伸出手,许佑倒是乖乖放他手上了。
体格检查处旁边就是垃圾回收箱,易烠把攥在手里的面包包装袋扔了进去。走廊窗户外侧的玻璃开始飘起细小的雨点,易烠看了一眼窗外,回头跟还在原地的许佑示意了一下还按在肘窝里的棉签,说:“去忙你的吧。”
半小时的时间,雨滴从小点落成倾泻而下的水瀑,模拟室里的窗户像是已经蒙上一层水糊的胶,能看到水流的痕迹,却看不清外面景色,不远处研究所窗户里透来的灯光都散成了一团,发散出不同大小的白色光源。
许佑才从一场模拟中结束出来,这次他已经可以做到在五秒的时间里反应过来,但要做到完全平稳机身,还是差那么一点点。之前易烠说要他三天之内完成,现在是明显超时,而且还没做到。
这两天晚上易烠没再来模拟室,就算许佑等到十点也没等到人。刚才碰到易烠的时候他就想问他还会不会继续陪自己训练,但是这么问又好像不太对。
思绪混乱,许佑又带上神经交互终端再来了两场加训。
4.98秒,歼星机升空,许佑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坐在模拟舱里平复自己的心跳,强压下窒息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外面的雨已经变小,许佑关了模拟室的电源就搭上电梯下楼。他背对着门口,看下玻璃外地面的街道,这种全身放松从上而下的降落让他没忍住一下抓住了电梯里的扶手。
没几秒,电梯停下。许佑没留意是停在了哪一层,他一转身,就与门外的人目光相接。
“易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