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莎尔斯略过门口的守卫,径直走向门里,左手抚在心脏处行礼,表情再没有之前的轻慢,多了些许郑重。
女仆齐齐向她屈膝,圣塞萨西则坐在椅上一动未动。
银白色的长发并未束起,眼睛缚上白色纱布,又被暗红色的鲜血浸染,额角不断渗出汗液。
莎尔斯对此视若无睹,递给女仆一个眼神,示意她们都出去,静静垂头等待,并未先开口。
“你来了。”她道。
眼前的女人声音沙哑,却不改威严。
哪怕感官被剥夺,她的直觉却依旧敏锐。
莎尔斯恭声道:“是的,老师。您交代给我的事情都办妥了。”
她“嗯”了一声,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莎尔斯又试探问道:“只是我不明白,您为何要......”
“她不能死。”
察觉到莎尔斯略带疑惑的眼神,她又说。
“至少现在不能。”
“我明白了。”
待莎尔斯恭敬告退,女仆又重新鱼贯而入,她依旧未动,像是早已没有生气的尸体,尘封已久的记忆却突然鲜活起来。
“你叫什么?”
“季姐姐,叫我莉莉就好。”
女人中间又说了什么?她神情有些恍惚。
“过来!别离我太远。”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莉莉——”
圣塞萨西的喃喃道,说出的话却和记忆中的女人的嘴型重合。
“我会亲手杀了你。”
她低低笑了起来,甚至有些愉悦地抚摸着早已空荡的眼眶。
姐姐,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一定会来见我的吧?
仆人惊恐地看向她,不知是什么情况。
鸟雀惊飞。
“凯西失踪了?”兰特.亚塔维特怒视着瑟瑟发抖的属下。
“是、是的,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任务,他心情不好,说一个人去就行了,结果迟迟未归,去找的时候只有目标父亲的尸体。”
“那小崽子呢?”他冷冷道。
属下感觉汗从额头流了下来:“孩子没有见到,我已经派人去搜了。”
“说不定那崽子像老鼠一样,凯西要捉到她需要废不少功夫,完成任务就会回来。”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属下的声音渐渐变低:“但是在一处小巷里发现了他的腰牌,现场还有打斗痕迹和血迹。
他的脸色沉下去,没有说话。
该死,为什么自从遇到那个女人,他的事情就各种不顺?
他昨日进宫时,明明想好了措辞和理由,并且把矛盾点都转移到庇护所失效上,结果父王听他说那女人跑了的时候大发雷霆,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让他自己回去好好反思。
虽然并未给出实际性的惩罚,但是他知道父王在他储位之事上又减了一分。
至于圣塞萨西?
他回忆着父王闪烁的目光,那张干瘪的嘴唇吐出:“啊,她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我会问问她的。”
甚至连轻拿轻放都略过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胆子反倒小了起来,看着容颜依旧年轻的圣塞萨西眼神中多了些许畏惧。
兰特.亚塔维特握紧了拳头。
“父王,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我们的希望只能赌在那些低等物种灭绝的瞬间吗?”
赛亚利.亚塔维特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兰特.亚塔维特恭敬的行礼告退,低垂的头颅很好的掩去了他眼神中的狠厉。
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种轻视又鄙夷的目光让他觉得愤怒。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所有的怒火顿时都有了出口,他抬头看向来人,冷声道:“没看见我在忙吗?”
管家顿时觉得冷汗津津,他低声道:“有客人来访。”
“谁?”
“桑尼.亚塔维特。”
“她为什么会来?”
她们虽然都是国王赛亚利的孩子,但是并非一母同胞,虽然他是由王后抚养长大,但是她的生母生前是赛亚利.亚塔维特的年少时的宠妃,铁骑将要踏碎她所在的王国时,当时的国王不得不断尾求生,割地、赔款、送上了他们的“王国之花”,他最宠爱的小女儿。
赛亚利.亚塔维特对她一见钟情,为此不顾群臣反对,停止了对邻国的围剿,甚至许给了他们许多好处。
虽然在兰特出生前,这位祸水宠妃已经香消玉殒,但是见过她的人无一不说她的美貌和温柔。
在她死后,赛亚利对此悲痛不已,她的女儿是这世上她曾经鲜活的证明和礼物。
给她封地,许她参政,赏赐她无数奢华贵重的宝物。
兰特不止一次的想,还好那短命女人生的是个女儿,不然赛亚利绝对会将王位传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