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可悲的父亲求仙问道,却一直不得章法。”
“男人为了得到更多的灵石,更好地修炼资材,想到了个好主意。”
“他独自向黑市借了高利贷,辞别了妻女。”
“一个品行不端,家中毫无资财的人,黑市为何会借钱给他?”
“答案是,妻女是他最优质的抵押。”
“作为抵押的二人在面临男人失联,失踪,死讯之后。”
“便要偿还天价债务。”
“没人知道那些钱有多少。”
“没人知道怎么还清。”
柳瑜虽是笑着,眼底却泛起一层薄薄的雾,使人看不清她的悲喜。
“直到妻子再也支撑不住残破的身体,直到二人东躲西藏将一切消耗殆尽。”
“债主想将二人同时卖掉。”
“女孩年龄小,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柳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着,闭眼回忆道:“从罗浮一路跌跌撞撞到朱陵,最终要到瀛洲去。”
“瀛洲偏远,路太漫长,妻子支撑不住,倒下了。”
“为了榨干她最后的价值,那群人决定就地享用。”
无心皱起眉头,破阵的手微微收紧。
“人怎么能,自私到如此地步。”
“自己改头换面,在外声名显赫,徒留妻女受尽折磨。”
“真该死啊!”
“真该让他好好尝尝,被自己最宝贝的儿子,活活吸干抛弃的滋味。”
“看他们互相推诿算计,看他们互相伤害。”
柳瑜说着说着,便笑了。
她笑得悲伤,仿佛北地化不开的冰面。
“你说,为什么人生有这么多苦。”
柳瑜侧头望向夜空,发出了今日的第一声叹息。
漫长而彷徨,仿佛不是在问无心,而是问自己。
“报仇了吗?”
无心并未追问过往,也没想回答她的问题。
若问一个受尽折磨之人是否痛苦,未免太过敷衍,若劝人放下过往,未免太过无耻。
所以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定定地望着柳瑜,平静地问道:“所以,有没有将那些人杀了?”
柳瑜痴痴地看着她,忘记了思考,呆呆地点头:“我……我当时,突然暴走,将人全杀了……”
她说得直白,甚至忘了切换人称。
无心点点头,将她方才抽走的尚家人的灵魂拿了出来。
“冤有头债有主,莫牵连无辜之人。”
柳瑜下意识地向储物袋望去,那里还留了三个。
“尚家重男轻女,那姐妹的日子过得并不快活。”
无心擦擦手,解释道。
柳瑜忽然发现,自己并看不透眼前这个无情道:“你与我见过的无情道,都不一样。”
无心嗤笑一声,难得露出了柔软的神色,笑道:“怎么?你见过很多吗?”
柳瑜歪头冲她抛媚眼,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吃醋了?”
无心没在意她的过往,也不知她受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今日,混沌之魔,她百分百脱不了干系。
既然不愿说,那无心可以陪她玩玩。
无心起身,俯视着她,漫不经心地问:“好了,说说吧,你拖延时间,是要等谁。”
“你刚刚,发了求救信号吧。”
“应当快了。”
“是谁,幕后之人吗?”
柳瑜脸色苍白了瞬,难怪,无心早已破解防御阵法,为何还要在此耗着,总不能是她真想听故事吧。
柳瑜自嘲道:“我说呢,这庸俗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我还挺喜欢的。”无心难得说了句好话,“我喜欢这个故事。”
柳瑜心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星星点点,蔓延开来,逐渐燎原。
她嘶了声,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良久,才悠悠道:“败给你了。”
“好说,你那幕后之人什么时候到,我有点着急。”
柳瑜失笑,冲着无心叹气:“你就那么肯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无心似是习惯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打不死。”
柳瑜托腮,好整以暇地瞧着她:“你把我带走慢慢审,不是能得到更多吗?”
无心何尝不想,但北黎浮山阵的出现让她犹豫了。
若内部出了叛徒,将柳瑜带走,也是无济于事,既如此,不妨赌一把。
忽然,空气中浮现一丝微妙的苦,带着阵阵寒意,只吸入一口,便在肺部结冰,随即爆裂开来。
无心抓住柳瑜,向后一仰,退至下层。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