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
绛云盯着无心,似是要将她看穿。
无心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但她自己毫无察觉,只是莫名回忆起山尘的脸,不由得心跳加快。
“我……”
无心话还未说完,便被绛云打断了。
“情有可原。”
无心瞪着大眼,半天没想明白绛云这话从何而来。
只见她起身来到窗边,双手撑着下槛,弯腰低头沉思。
无心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半晌,绛云蹦出来一句:“确实好看……”
“啊?”
绛云似是没法子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咧咧地坐在无心身旁叹气。
“你说咱们师门是不是风水不好,或者被那群姓望的诅咒了?”
无心此刻属于浑然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她看着绛云,丝毫没理解她这句云里雾里的话。
“咱们?师门?”
绛云点点头,凑到无心耳边,一脸八卦道:“你知不知道,你师父的心魔。”
“什么?”
无心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她音调陡然拔高,不可置信地望着绛云。
“师父他是九洲最好的无情剑修,怎么可能?”
“姑姑你……”
绛云似乎对她这反应习以为常,象征性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嘁,所以我不信任你们这帮无情道。”
“有啊,怎么可能没有,心魔大了去了。”
说着,绛云捻起果盘的瓜子,一边剥壳一边回忆:“当年修仙界都传我不检点,勾搭师兄,同他的风言风语传得厉害。”
“知道为什么,他当时想出来解释的时候,被我制止了吗?”
“一是因为别人的嘴,你想管也管不住。二是,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正好把我推出去,当个挡箭牌,保全他仙君的名声。”
早年仙魔两家还未结成同盟时,关系并不如表面那般祥和。
世人偏见,总是诸多隔阂。
无心看着绛云,不知为何,有些悲伤。
绛云周身的刺,仿佛浓雾般,使她看不清,道不明。
“你师父修为迟迟卡在九重天,不能飞升,很大原因便是这个。”
无心印象中的师父,向来是风光霁月,好似藏书阁的古籍,安静而温柔。
他温暖了无心的整个童年时光,朝夕相伴,可无心竟从未发现。
即使她现在将过往的回忆全部翻阅,也不能找到一个,哪怕一丝,崩裂的瞬间。
“哎哟,别想了,你师父最能忍了。”
“哈哈哈……”
“要不你猜猜,他心心念念的,是谁?”
无心试探性地开口:“难道,姓望?”
“对嘞!”
绛云激动地发声。
但随即忽然悲伤道:“对呀,姓望。”
“这群姓望的像鬼一样……”
“就你那个道侣,就现在的魔尊,他的母亲,曾经的魔尊大人。”
“当年你师父几乎是一见钟情。”
无心想起来了,月缨,望月缨,对,是叫这个名字。
无心还记得,她短发被风吹起的模样,让人想起,初雪时落在眼中的第一片冰花。
待她靠近,侧边长长的小辫便会垂下来,虽只有一缕,但配着她恣意的神情摇曳,不由让人荡漾。
“我,我记得她,很……”
“很漂亮是吧!”绛云咂嘴,“而且功力深厚,完美的如仙人。”
“人之常情,我当时我也想追来着,嘿嘿。”
“但她不喜欢女的。”
说着,绛云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好可惜。”
“所以,你就……搞了人家弟弟?”
无心伸长脖子,贱兮兮地问道。
提到月渊,绛云直接弹射爆炸,气势汹汹道:“老娘没这意思。”
绛云与月渊,那便要扯到另一件事情了。
绛云是在合欢宗站稳脚跟后,才遇到月渊的。
准确来说,是月渊这小子故意的。
合欢宗有一丹药,名为潮生散。
其丹方视为宗内不传之秘。
偏偏当年月渊心高气傲,和人打赌,说自己一定能搞来。
他生得好看,恰好绛云早些年没什么情感经历,更是被色字蒙了心。
稀里糊涂交代了个干净。
待她发现之时,月渊还在与同族沾沾自喜。
最后迎接他的便是一顿暴打。
绛云从未回头,也不想听月渊解释。
她不是放不下的人,因为放不下的,另有其人……
据说月渊在宗门外跪了数月,绛云闭关修炼,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后面她放出狠话,再见到他,便取他狗命,昏迷的月渊才被魔族接了回去。
可神奇的是,潮生散的丹方始终未曾泄露。
这么多年也无人知晓他们二人因何分开。
前尘种种,绛云都不在意了。
她眸光微动,似是在回忆:“有一说一,这么多年过去,再看他,也还是觉得好看。”
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