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的脸瞬间便肿成了猪头。
“你们欺辱凡人,不怕升仙堂的责罚吗。”
无心站在一旁耸肩:“我没动啊,不是我。”
山尘挑眉:“我没灵根啊。”
李致刚想反驳,又被太岁抽倒在地。
可他竟是动不了分毫,被牢牢钉死在地面上。
太岁将他整个身体缠起来,变成麻花状,接着为他抹上致死量的痒痒粉。
便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在沙滩上,被丝带捆住的男人,以脚为圆心,以头为半径,被胡乱甩来甩去,鲜血混着泥沙糊满了整个脸颊,显得滑稽可笑。
毫不夸张,李致觉得,再这么被折磨下去,真的会死。
山尘倒是不觉得麻烦,索性将那玉牌抢过来,再悄悄将人杀了便是了。
或严刑逼供,用留影石录下,拿去给官府。
可他下意识地觉得,无心是个守规矩的,况且,他也不能那么做,平白给无心沾上因果。
他是无所谓,但对修仙者来说,因果极其重要,处理不好,容易走火入魔,耽误仙途。
山尘将手揣到袖中,俨然看戏的姿势,就当给太岁活动筋骨了。
无心站在李致身侧,居高临下道:“说不说。”
可他好似被诅咒般,面色涨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突然,太岁停止攻击,摇头晃脑在李致胸前闻来闻去。
“嘶,他被诅咒了,看样子是问不出来的。”
“捆回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拘禁。”李致突然爆发激烈的反抗,太岁直接将人缠成粽子,一个巴掌将他抽晕过去。
山尘眼疾手快,将那枚玉简握住。
无心看着地上的李致,深深叹了口气。
修仙,尤其是无情道,最忌沾染因果,生杀便是天道中最强烈的两条线。
自己出任务多年,都是找齐证据,顺应律法或天道规律,很少有逆天而行的时候。
非法拘禁,本就违反无情道戒令。
天道认证,不是一次通过万事大吉,若发现行为不端,很可能会被雷劫抹去修为。
当然,无心可以钻空子,让山尘与太岁代劳,说不是自己干的。
可是,旁人的因果不是因果吗?
自己干干净净,便要利用身边之人吗?
那她与李致,有何不同?
山尘听见无心叹了口气,正午阳光明媚,照得人愈发懒散昏沉。可无心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结了一层霜。
山尘听到她疲惫的声音:“放开他吧。”
由于回去的路上无心意志消沉,山尘不好意思打扰,便又将她带回了春华苑。
午后的春华苑还未开张,楼下静悄悄的,只有些洒扫丫头和小斯在收拾桌椅。
无心站在阁楼,眺望着窗口的景色。
怪不得山尘喜欢坐在这里,这扇窗,向东是一望无际的无边海,而西侧是城镇,这个高度,可以看到城中心的阵法与碑刻。
两侧灯影相连,即便是白日,也能看到琉璃灯球在夕阳下反射的荧光。
夜市卖菱藕,春船栽绮罗。
无心微微向后靠,整个人窝在椅子中,看不清神色。
山尘递了杯清茶给她,无心礼貌接过,顺口问道:“望公子不用准备吗?”
山尘不自然地咳嗽了下,解释道:“我不怎么需要出场。”
“哦哦哦。”无心露出了然的神色,很显然,她已经自我说服了。
但凡她多问一句,山尘都会老实回答。
可无心的人生准则向来是,绝不让身旁之人感到尴尬,也绝不让朋友陷入两难。
所幸,二者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交流上了。
两人靠坐在窗边,看着天色渐渐变暗,看着黑夜与灯火交织,看着时间流逝。
这景色,自山尘被月渊发配来渡劫之后,看过许多次。
可唯独这次,显得格外安宁祥和。
楼下喧闹声响起,热场的姑娘们开始了舞蹈,无心托腮看着楼下高台上翩翩起舞的美人,有些神游。
忽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无心的视线,她满眼疲态,手中的酒盏不停,好似流水般旋转过每一桌的客人。
无心猛地吸气,随后挣扎般地闭上双眼,重重将心中的郁结吐出,随后快步下楼。
她不能逃避。
“不好意思,可以耽误你半炷香的时间吗?”
揽月本以为,无心同之前的任务者没差别,但她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面容憔悴,让揽月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但,结果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