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着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罢了,不知是哪个门派或凡人的产业,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无心收好资料,向外走去。
带路的女孩早已不见踪影,空洞的走廊只有无心一人的脚步声,她按下云梯,思索着是回一楼还是去五楼找绛云姑姑。
资料在无心手中摊开,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让她心头咯噔一跳。
死者腹部中空,腹腔内绘有不知名花纹,表情平和,但脸部肌肉扭曲,有被大力拽吸的痕迹。
无心盯着灵力绘制而成的图案,面色惨白。
死者腹腔内的花纹,像烙印般刻在无心记忆里,死死纠缠着她。
师父陨落了,一百年过去了,为何,为何这东西又死灰复燃?
无心手抖得厉害,她死死盯着手中资料,完全没注意云梯内有人进入。
无心仔细瞧着这位姑娘的死亡情况,忽然,淡淡的甘松香飘过,带着青绿与山林的泥土气,静谧地拥抱住了无心。
她听到发丝滑过丝绸的声音在耳边,似乎有人在喊她。
“姑娘?”
无心猛地回神,猝不及防对上山尘的视线,天青色的瞳孔浅浅地映出她苍白的脸,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歪着身子,发丝从后面攀上。
无心再次听到那琉璃珠似的嗓音:“你还好吗?”
“啊。”无心将手中资料合上,略带歉意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有些出神了。”
因着刚才纹样的影响,无心此刻心乱如麻,纵使再帅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也无暇顾及了。
眼见云梯已经到达一楼,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山尘不知自己要离开还是继续乘坐。
无心急忙离开:“不好意思,我到了。”
也许是因为无心眼中没有初遇的惊艳,也许是对她手中的资料产生好奇,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看着跌跌撞撞低头向外走的无心,山尘叫住了她。
“姑娘是要?去执行这个任务吗?”
无心快速低头看了一眼抱在胸口的资料,下意识地点头:“是的,嗯?请问,还有什么情况吗?”
山尘忽然笑了笑:“没有,只是想提醒你,被害人的房间不在一楼,在三楼客房,需要我……”
他伸手向上指了指,意思很明显,需要帮忙带路吗?
无心这才反应过来,资料上交代了案发经过,但没告知地点,她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太麻烦了,公子告诉我具体在哪里便好。”
山尘就着无心还未完全离开云梯的空隙,按下通往三楼的装置。
“没事,正好顺路,权当报答方才姑娘出手相助。”
谈话间,无心渐渐从刚才的恐惧中抽离出来,回忆起自己在一楼英雄救美的壮举,尴尬的脚趾扣地,不敢抬头看人:“没,没有,修仙者举手之劳嘛。”
山尘的身体毫无灵力波动,更感觉不到修炼功法的痕迹。
一般这种情况,除了无灵根的凡人,便是对方已经到达九重天超脱境界,即将飞升。
九重天的老登在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更何况对方如此年轻,所以,无心下意识地将对方当作凡人。
她没敢抬头,却听到身侧男人轻快地笑了笑:“万事不可一概而论,总之多亏姑娘了。”
无心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创造新话题掩饰尴尬时,山尘继续道:“在下望山尘,不知姑娘芳名。”
无心急忙摆手:“不敢,望公子说笑了,在下无心,孤家寡人,师父留名去姓,忘却凡尘。”
无情道中有这规矩,师父赐名,将姓氏抹去,从此一心修炼,不问世事。
二人交换姓名,眼见气氛又尴尬起来,山尘继续找话题:“原来是无情道,倒是少见,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山尘本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平日社交几乎为零,如今和姑娘相处,找起话题来,刻意又没品,似乎配不上他这长相。
所幸无心不在意,大大咧咧道:“师父走得早,我现在离开宗门,平日晃悠悠混口饭吃。”
山尘对仙界宗门了解不多,但此时也反应过来,若是有师父,有宗门,怎么还会出来接些散活呢?
他急忙道歉:“无心仙人,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唐突了。”
无心向来情绪跟着五官跑,她乐呵呵地摆手:“没事,望公子叫我无心就好啦。哎对了,望公子一眼看出受害人的?是旧相识吗?”
暖场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无心瞬间将脱缰的场面拉了回来,还找了新的话题。
山尘歪头,似乎陷入回忆:“她是在三楼侍奉的,好像叫,揽星?起初没什么印象,但……”
他似乎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好似有了离开的想法,有段时间,揽星很奇怪,拒绝接客,格外爱惜自己身体。”
“后来,老鸨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若真想赎身离开,拿出钱来,春华苑不会为难。”
两人边走边说,无心听得入迷,追问道:“然后呢?”
“但她什么都没说,直到某天,在屋内发现了她的尸体,场面骇人,整个屋子都是血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吸干了。”
山尘说出这些时,面色如常,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
“当时最有嫌疑的,便是她最后接待的客人。”
“但是,那客人是个没修炼的凡人……而且,最后发生了些事情,凡人官府断定不是此人所为。案子便移交给升仙堂,归修仙者处理了,可升仙堂执法官迟迟未能找到犯人,此案便不了了之了。”
无心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突然意识到不对,那自己接这任务,又是要干什么?谁发布的?
执法者都找不到线索,难道指望散修吗?
她叹气,想再把资料翻出来看看时,山尘停下脚步,二人站在一扇上锁的门前。
“无心姑娘,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