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太阳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可永夜花城第三区域的血却流不尽。
凶神恶煞的小团体直勾勾盯着他,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细皮嫩肉的羔羊。他们手里拎着锈斧、短刀,攥着涂了麻药的骨匕。
莱恩两手空空,没有武器,却也不往后退一步。“谁送谁回家”这话一出口,这群没脑子的凶徒骤然被点燃。
为首的壮汉怒喝一声,挥斧劈来。
风势很猛,却劈了个空。
莱恩脚步轻移,像片落叶般侧开,指尖勾出一缕小风,缠住壮汉脚踝。
壮汉重心一歪,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铁斧脱手滑出老远。
剩下的混混一拥而上。
刀砍、棍扫、撒迷药,招式又乱又狠。
莱恩只躲不攻,身形灵巧得像一阵风。
再次侧身避开铁棍之后,他顺手一推,让混混一棍砸在同伙身上,又抬脚踹上壮汉膝弯,壮汉扑通跪倒,连带撞翻两人。
不过片刻,这群人便自相冲撞,狼狈不堪,连莱恩的衣角都碰不到。
莱恩虽然神色漫不经心,却一直在观察每一个人。那挑衅他的壮汉一身腱子肉,在人群中颇有威信,不像是能想出威胁目标家属那种阴损招数的人。
闹剧僵持了半晌,躲在阴影处的人终于出手。
那人绕后扑来,袖口藏着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索,趁小弟们混乱遮挡视线时,猛地一抖手。
细索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缠向莱恩的脚踝,速度快得连风声都没有。
莱恩一直在留意周遭异动,一点风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细索刚缠上脚踝,麻痹感刚开始蔓延,一声响指便震彻众人耳膜。
武器脱离主人的手心,悬空浮起。
刃口、棍尖,齐刷刷对准了他们。小团体个个脸色煞白,吓得僵在原地。
莱恩俯身,指尖一挑便拨开缠在脚踝上的细索,体内的麻痹感也随之松去。
可下一秒,人群里猛地扑出个不要命的疯子,全然不顾头顶悬着的利刃,狠狠撞在他腰侧。
两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滚落在地。
尘土飞扬中,身形纤细、肤色白皙的莱恩已然翻身制住对方,扔掉对方一直藏在手里的匕首,单手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拳头砸在脸上的沉闷声接连响起,一下狠过一下,打得偷袭者血流不止。
“你是他们的老大?”他将沾血的手往头领衣衫上擦了擦,“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凯利昂·莫罗是谁?我正在找他。”
两次偷袭他的头领挣扎半晌,喉咙里呛出一口血来,看样子暂时说不出话。
莱恩松开他站起身来,念出影子束缚的魔法咒文。
地面的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了过来。影条疯狂伸长,顺着混混们的脚踝、手腕、脖颈缠上去,一层又一层,死死把人捆在原地。
他们拼命挣扎,可影子连着本体,越挣越紧,半点都动弹不得。
半空的武器缓缓落下,整齐地堆在路边。
莱恩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往旅馆里走去。他目光刚触及安德烈,正想开口让他帮忙把人抬进去——
安德烈却看了他一眼,将剑收回鞘中,转身直接走了。
还带着三只幼崽上楼,头都没回。
风停了,喧嚣也没了,莱恩张口无言。
没办法,莱恩忍着腰伤,拽住那些人的衣袖往里面拖。一个,两个,三个……太阳晒得他脑袋发晕,地上的血腥味也刺鼻。
拖到第四个时,安德烈突然出现在身后。他什么也没问,拽住被俘的大汉就往旅馆里拖。大汉还在嚷嚷求饶,他沉声道:“闭嘴。”
对上脸色黑如煤炭的安德烈,没人敢再吭声。
“腰痛就去坐着,等结束我给你揉揉。”他上前挡开莱恩的手,往后面轻轻推了推,语气生硬,动作却温柔。
莱恩见好就收:“好吧。”
他为自己倒了杯水,琢磨着从安德烈上楼到下楼,究竟生了几分钟的气。
等安德烈收拾完回来,他贴心地倒上满满一杯水,谁知那人瞧也不瞧一眼,再次径直上楼。
看着安德烈上楼的背影,莱恩快步把水塞到他手里,低声道:“我办完事回来与你聊聊。”
“真的?不准备敷衍我了?”安德烈像一只被主人暂时安抚、却还在默默炸毛的猞猁。
“我可从未敷衍过你,一直都诚心诚意的。”莱恩笑道,手上满满一杯水溢出来大半,浸润了交错的两只手,“我们好好聊聊,我得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准备准备。”
目送安德烈上楼,莱恩走下楼,一脚踹开蠕动过来的大汉。
“离我远点。”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那人连哭腔都带出来了,身上的影子越动绑得越紧,哭爹喊娘地叫唤,“都是他!他让我们这样做的,说你一定不好对付!”
“是啊是啊,要不是他使唤,我们是不愿意的!”
寥寥几句就交代清楚了,这两人的目光都盯住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可莱恩觉得不是。
他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众人,最终停留在被自己揍晕的那个人身上,摸索起他身上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不许被抢夺纸条离开一米之外。一米之内看看应该没关系。
打开一看,空白的……
这有点棘手了。如果纸条只有拥有者才能看见内容,那这人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莱恩回忆起自己下拳的力度,估计得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