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默的，互相看不顺眼的应聘者们开始窃窃私语，有哄然大笑，也有默默担心，反正异常热闹。

哪有拖家带口应聘杀手的，这不是神经病吗？

听力极好的安德烈听见了楼下的讨论，越听脸色越沉，整张脸都像结了层冰，眼底翻涌着惊诧。

“莱恩，你应聘了杀手？！”

此言一出，幼崽们察觉他是真生气了，不敢看向安德烈，把脸朝向窗外当屋里的背景。

“我知道你聪明厉害又有本事，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我比谁都清楚，但是这种污秽沾血的职业并不适合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安德烈此话一出，又觉得自己小瞧了莱恩，这个人可是救过他性命的。

世间任何人与莱恩一对一，都不会落下风。

但是……但是……安德烈总是会担心。

“我不同意，明天我替你去。反正这剑是我的，并不是你的，况且你也用不了这剑，用了手会痛……”

与莱恩四目相对，他却看不出莱恩的心思：“莱恩，你听我的，我——”

不等他把最后一句“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吐干净，莱恩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

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那些翻来覆去的反对，全都堵在喉咙里。

安抚意味的吻持续了很久，逐渐压下安德烈胸腔里翻涌的焦躁。

一吻即罢，莱恩稍稍退开一点，声音低哑软绵：“我知道这世上最担心我的就是你了，但是呢，我实在应付不了这几个小崽子，这样细心的事只有你最合适。”

安德烈顺着莱恩的目光看去，窗台边的三只小崽子大眼瞪小眼，齐刷刷盯住他俩，显然看见了亲密举动。

尤其是薇拉，全身的毛都炸起来，尾巴蓬成一团毛球，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安德烈：“你想当我妈妈？！我不同意！”

眼瞧就要扑上来，被伊桑抓住。

伊桑说道：“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你要适应啊小狐狸。”

薇拉露出尖牙，想从伊桑怀里跑出来，又不想划伤伊桑的手：“我不同意！”

裤腿被蹭了蹭，莱恩低下头，听见凯瑟哼哼唧唧两声唤道：“莱恩爸爸。”

薇拉恶狠狠看向凯瑟，“你不准这样叫！莱恩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的。”

目睹莱恩弯下身体，温柔抚摸凯瑟的脑袋之后，薇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没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所期待的，成为莱恩唯一孩子的念想彻底灭绝了，有人会跟他抢爸爸了。

在泪眼朦胧中，莱恩伸出手，把薇拉接过来抱进怀里，慢慢开导。

这小狐狸的醋劲儿真烈啊，哄了大半天，薇拉的眼泪还没有消停，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诶，管好你家小孩，大半夜的哭什么哭！兄弟们还睡不睡了！”

听到这粗莽的嗓音，吓得薇拉不敢哭了，窝在莱恩怀里生闷气。

“从今以后，你就有一个弟弟了，不好吗？狼崽子这么喜欢你，还会在你走不动的时候，把你托背上，你都忘了？”

“没忘，”薇拉的声音都哑了，“我怕……怕你有了新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莱恩就知道是这样，他收养的这几个孩子，都可怜得不行，整天乐呵呵的、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凯瑟除外。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可是我第一个收养的小孩，我怎么会冷落你。”莱恩用帕子擦她红通通的眼睛，“而且安德烈比我会照顾你们多了，我也放心。”

“莱恩对我很好，安德烈……也很好。”薇拉嗓音细细软软地说。

“那你要不要跟安德烈说几句话，他很期待你认可他。”

“不要！”话说出口，薇拉又仔细想了想，“现在不想，以后再……再说吧。”

这个夜，莱恩他们都睡得很踏实，尤其是薇拉，哭累了就在莱恩怀里睡了，只有安德烈几乎是彻夜难眠。

第二日天亮，莱恩看见安德烈黝黑的黑眼圈，欲言又止。

下楼等断歌者念名单时，安德烈带着幼崽们就在后面看着。

他也不管非议，不管有多少双眼睛盯住他，或者关于他的窃窃私语，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撞着，一下下钝重地，像困兽在徒劳地撞牢笼。

一定要看见莱恩才安稳。

终于念到莱恩的名字和籍贯了，藏起来的狼耳认真倾听。

“魔族地大物博，你来我们夜莺族怕是有什么其他目的。”断歌者不满道。

“我的孩子爱看花，我就来了。”莱恩应答自如，甚至还加了一句话，“而且我妻子孩子就在后面，哪会有其他目的。”

听到这话，目光齐刷刷落在安德烈的头顶上，这比和父母出柜更刺激……

领人去比试的断歌者思绪断了这么一瞬，诧异写在脸上，“那大块头是你妻子？”

“嗯。”莱恩道。

旁边有人附和道：“这事儿还真是真的，我今早路过他们房间，听见有小孩喊爸爸妈妈呢。”

正是整天乐呵呵的凯瑟喊的。

“那你妻子……”他觉得太别扭了，换了个称呼，“你伴侣挺适合我们这一行的，他要来试试吗？比试很简单啊，在场所有人进四分之一。”

莱恩诚恳道：“他要照顾孩子，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