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挂起耀眼的初阳。
祭拜完老师,莱恩径直去厨房,安德烈收拾他们的行李,主要是换洗衣物和莱恩收集来的种子之类的。
他把东西打包成一个结实的包袱,和自己的圣剑一起,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客厅弥漫煎肉和烤面包的香气。
薇拉第一个被香味勾出来,蓬松的尾巴像个小扫帚,后面跟着追打玩闹的凯瑟和优雅踱步的银月猫。
“好香!莱恩莱恩!”薇拉扑向正端盘子走出来的莱恩。
莱恩敏捷侧身,用小腿推开她的接近:“看着点路,小薇拉,一会儿踩到你了我可不道歉。”
薇拉嘤嘤撒娇,转头瞧见一个比她还大包袱,脑袋霎时低垂下来,可是马上打起精神挤进刚走出房门的葛瑞丝怀里,小脑袋使劲蹭:“葛瑞丝姨姨,你身上好香呀。”
早餐桌上,薇拉格外粘人,狐狸毛全沾在葛瑞丝衣服上。
她把自己盘子里的浆果分给葛瑞丝,甚至凑到银月猫身边,小声问:“小猫,你要不要吃我的浆果?可甜了。”
银月猫瞥她一眼,没说话,用尾巴尖轻轻扫她的爪子,算是回应。
薇拉意识到要离开了,也意识到莱恩的决定不可以反驳,她是莱恩的小狐狸,必须要跟莱恩离开。
埋头大口吃煎肉的凯瑟没有这个烦恼,世界上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
直到他吃饱肚子,趴在软垫上打嗝的时候,才发现大家吃得很慢,除开撒娇的薇拉,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这是怎么了?早餐明明很好吃啊。
他歪头看向薇拉,又看向慢条斯理喝黑咖啡的莱恩,以及坐在莱恩旁边,几乎没怎么动食物的安德烈。
只见莱恩侧头跟安德烈说了几句,安德烈就开始吃早饭了,但这表情有点食不下咽。
凯瑟看着这一切,刚开智没几天的他不明白。
早餐结束。
他跟随他们去菜园后面的山坡上,他坚信,这是一个超级大团圆游戏,六个人的游戏一定很好玩。
莱恩走到葛瑞丝面前,掌心一翻,递过去一块泛光的石头碎片。
“传送碎片,”莱恩言简意赅,“地点设在我住的疗养院,传送范围半径一米的圆。”
莱恩对于游戏规则没有解释太多,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游戏讲解者,凯瑟觉得。
葛瑞丝双手接过,小心握在掌心,深深看向莱恩,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游戏信号!游戏要开始了!
凯瑟在悲伤的氛围里高兴得手舞足蹈,围着一行人转圈圈。
他在乐什么?大傻瓜。薇拉在想。
薇拉被莱恩抱在怀里,眼眶里水汪汪地,离别的眼泪刚落下来就被莱恩的手掌擦去,眼泪糊到她脸上绒毛里了。
“葛瑞丝姨姨,”薇拉的声音闷闷地,但努力装得轻快,“我会回来看你的!还有小猫,我也会回来看你的!下次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快点成年取名字吧!”
清晨的风拂过银月猫银亮的毛发,他别开脸,心想,谁想你看啊,麻烦的爱哭鬼。
但话到嘴边,看见薇拉亮晶晶的眼睛,他说道:“好,我等着。”
他们为了不引人耳目,最终决定从后山离开,小狐狸薇拉趴在莱恩肩头,一直挥舞尾巴,直到树木挡住葛瑞丝和银月猫。
葛瑞丝姨姨为什么还没有来抓他们?都看不见人了,凯瑟边往前走边回头,他一定要保证他们这队胜利。
话说,这人数分得不对啊,两个人抓四个人,不太公平。
想到这里,凯瑟停止脚步,看见莱恩肩头沮丧至极的小狐狸。
这是,这根本不是游戏!
游戏脑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大半路程,凯瑟跌倒在地,眼泪随之而落,“葛瑞丝姨姨……呜呜呜……”
安德烈没想到这种情况,他见凯瑟一直兴高采烈地,一副想马上离开的模样,还以为是吃厌了蘑菇,想到回家就高兴呢。
“凯瑟,怎么了?是累了吗?”他顾不上自己身上大包小包,单手抱起凯瑟。
“呜呜呜……我再也见不到葛瑞丝姨姨了……呜呜呜……还有小猫咪我也见不到了……姨姨的饭好香……再也吃不到了……”
他的哭声,让莱恩肩上的小狐狸也开始哭起来,“莱恩,莱恩……”
安德烈目光茫然向莱恩求助,莱恩拿走他身上的小袋包袱,是葛瑞丝给他们准备的行李。
“小孩儿是这样,等哭累了再解释。”莱恩往前赶路。
身上减轻一袋行李,安德烈把凯瑟往怀里抱紧点,跟上莱恩的步伐。
一日内赶回家中根本不可能,天边残阳将坠未坠。
“莱恩,这里有一个永春镇。”
安德烈停下脚步,展开葛瑞丝给的简略地图,他手指点了点距离疗养院北方约五十里外的一个小标记:“这里在疗养院和精灵山谷的中间,我们正南边,天黑前能到。”
“镇子?”莱恩挑眉,“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个地方。”
“三年前新建的。”安德烈收起地图,指向远处升起的炊烟,“我们从疗养院出来找你的时候,左绕右绕,也没路过这个地方。”
“有床铺吗?”哭得眼睛发酸的薇拉抬起头,“不要山洞,不要草堆,要软软的床!”
“行吧,去看看。”莱恩下决定。
走进永春镇,天已经完全黑下。
安德烈点起火把,照亮前面的路。
一路上有虫鸣鸟叫,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喷泉的水流声,以及高塔钟声的齿轮旋转……
“好吵……”薇拉捂住耳朵,尖锐的鸟叫快要把他耳朵震聋。
莱恩拿过安德烈手里的火把,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吵而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没有人声。
安德烈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