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说笑。我只是觉得,此人的异常或许对阵法有益,不敢藏私。”
“不敢藏私?”祭司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刻薄地拉长语调,“你们这些跟墨菲斯的老废物,最擅长的不就是藏私吗?藏着那点过时的忠诚,藏着那身洗不掉的旧臭味!你以为新主为什么把你们统统踢到前线送死?就是因为看着碍眼!”
“当初新王起兵,要不是你层层阻拦,兵临城下之时,墨菲斯还没有回来。幸好墨菲斯抛弃了你们,新王还没有进攻主城呢,墨菲斯就宣布退位,亲手将权利奉上。这样懦弱的主人,你们还当宝贝一样。”
这个人好能讲,一说到墨菲斯像是洪水泄堤,让莱恩烦。
他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莱恩的脸说出来,唾沫星子溅到莱恩脸上。
莱恩抬起眼,目光沉静得可怕,但语气仍保持克制:“谁当王,谁退位,跟你这个低贱的职位没有——”
“你们这种前朝旧部就该主动离开!”祭司厉声打断,手臂夸张挥开,指向那嗡鸣的阵眼,“这才是力量!纯粹、高效、不容置疑!而你们那位旧主,什么都没留下!正因为他心软到连敌人都舍不得赶尽杀绝,活该他众叛亲离,活该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莱恩抬起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甚至是呼吸都在刹那间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扼住。
他双眼暴凸,脸上得意的讥讽被无边恐惧取代,身体僵硬,悬浮半尺,像一具可悲的提线木偶。
然后,他的舌头掉出来。
血淋淋地,他摔到地上,爬起来擦去自己的血迹,眼神空洞。
莱恩换去伪装。
那副忍辱负重的面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寂如深潭的脸,眼眸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波澜,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你说对了,活该魔族对我赶尽杀绝。”
莱恩轻拍祭司的脸,“但是针对我就算了,又何必针对我曾经的下属,新王不分是非,你们也跟他一样。蠢货当家,培育出一堆傻子。”
话罢,莱恩解开安德烈身上的藤蔓,吩咐道,“去洞口站着,为我把风。”
安德烈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还看向莱恩。
“你也傻了?看戏还没看够?”
安德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帕,递到莱恩手里,“有血,擦一擦。”
手指上确实沾到血,不过他当初征战百年,断胳膊断腿,从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无数次,哪一次这么讲究。
但还是接过手帕,不擦白不擦。
“来。”莱恩控制祭司到阵眼核心处,“你最喜爱的傀儡符文,用在你自己身上还喜欢吗?”
祭司没有说话,毕竟没有舌头。
“展示阵眼核心结构,然后去墙角蹲着。”
祭司根据莱恩的话动作,展示汲魂阵法的阵眼,最后头靠墙壁滑下去。
莱恩根据阵法的脉络,现场学习,虽然他没怎么学过阵法,但是向来天赋异禀,可不是什么拉帮结派的蠢狗能比拟的。
学习完成,立即复刻。他将自身磅礴的魔力,压缩成极致精简的指令,埋入最底层的阵法循环。
嗡——
精灵山谷猛地一颤,阵法对于傀儡符文的催动停止。
远处战场,一个举刀冲向自家防线的精灵突然僵住,刀骤然落地。
脑海里那个催促他的声音消失,只剩一片诡异的空白。
类似场景在魔族阵线各处同时发生,以及大陆各地的中毒者,也不再往精灵山谷赶去。
这对于依赖嗜血加强军队的魔族而言,是致命的失效。
莱恩收回手,他完全取消阵法对傀儡符文的催动,但阵法带来的增益效果只能压制一半。
“你们新主光屁股玩火的时候,我还在教巴莱特呢。”莱恩朝放风的安德烈打个手势,让他过来。
捏碎传送碎片,这里只剩下一个抱头蹲墙边的老头。
传送地点现在圣树下,莱恩轻打响指,禁锢解除,地洞里的祭司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再抬头时,眼前已空无一人。
阵法核心在无声运转,空气中残留令他骨髓发寒的力量余韵。
“还好吗?”莱恩搀扶头脑不清醒的安德烈。
即使没有莱恩的控制,安德烈耳中的疯狂耳语暂时沉寂。
他低声问:“……结束了?”
“刚开始,”莱恩说,目光望向南边盘踞的魔族,“现在该魔族乱了,让他们尝尝在海边堆沙塔的滋味。”
“海边,我想去海边莱恩,我也要堆沙塔。”感觉周遭安全的薇拉,终于从衣服里钻出来,前几十分钟真是快憋死她。
“好好好,忙完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