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五个人说得口干舌燥，赫鲁贴心地为莱恩捏肩，狗腿子态度发挥到极致。

“精灵族势力薄弱，在魔城与光明城间夹缝生存已属艰难。”莱恩向后靠进椅背，抚摸怀里熟睡的凯瑟，“那只小猫，说是精灵族的圣兽，其实是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精灵族护不住他。”

“是的是的。”赫鲁点头如捣蒜。

“所以像你们这样的佣兵有多少？”

赫鲁掰手指数了数：“五六十……不对，估计得上百了。”

莱恩脸上那点惯常的慵懒神情彻底消失了，“真是麻烦。”

赫鲁在他身边晃悠，还为莱恩倒水，莱恩转手就把水给薇拉舔舐，赫鲁看见也不敢反对。

“你们……”莱恩数落他们，要不是抱着薇拉和凯瑟，按他以前的脾气，每一个都得踹上两脚，“连上线是谁都不知道，就敢签订神与子契约，蠢货聚堆。”

话罢，赫鲁大呼冤枉，连带剩下四名佣兵也觉得冤枉。

莱恩知道走投无路的人没有选择的余地，但这不是危害他人的理由。

至于精灵族，他最尊敬的老师就是精灵族出来的，老师的妻子自从老师死后，也回到精灵山谷居住了，同时老师也葬在精灵山谷里。

此行，得去。

夜深了，疗养院终于安静下来。

二楼的卧室被佣兵们打理出来，直接住满了。

莱恩让一楼的壁炉烧得明亮暖和些，火光照亮安德烈熟睡的侧脸，试探他的脉搏，按理来说该醒了。

可他偏偏睡到了早晨。

晨光里，安德烈醒来，看见莱恩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

昏迷的安德烈错过良多。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莱恩从卧室里出来，即使是宿醉的状态，也轻而易举解决掉那帮歹徒，歹徒尊称莱恩为魔王陛下。

安德烈刚睁眼打量莱恩不过一分钟，莱恩也睁开了眼。

“醒了？我要去一趟精灵山谷。”

安德烈撑着坐起来，思绪还有些迟缓：“我才刚醒，你……那薇拉和凯瑟他们呢？”

“我留了信，交代得很清楚，包括那群佣兵。”

“莱恩……他们说你是前任魔王。”安德烈的喉咙有些干涩，“那我呢？我真的是欠你钱的仆人？”

“又开始不乐意了，安德烈。我当你的主人，救你、照顾你、让你吃住无忧，但凡你有一颗感恩的心就该对我言听计从。”

安德烈不是这个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莱恩总是咄咄逼人，把他想象成如此不堪的人物。

就好像莱恩在厌恶他，可是一个厌恶他的人又怎么可能救他。

“记得照顾好薇拉和凯瑟，我去去就回。”莱恩打开疗养院一楼的新木门，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门关上了。

对他来说，莱恩出现得离奇，如今丢下他们出门也很突然，现在还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回来。

安德烈扶着沙发扶手，颤颤巍巍站起来，挪动到一楼木门打开，院子里空无一人，雪地上连脚印都没有。

随后的一个小时里，楼上的人陆陆续续醒来，安德烈不断转述今早发生了什么，人人都不相信莱恩不辞而别。

直到，看见桌上的一封信：

“凯瑟、薇拉跟着安德烈不要乱跑，他会照顾好你们，我去去就回。

赫鲁，把你们吃了储粮挣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别把我的人饿死了。然后带着你的手下们回部落，切勿再做打家劫舍的蠢事。若有需要，去末影教堂找奥瑞克斯神父，他可以为你们找个差事。”

信的背面还写着，“别问我为什么不带你们，战斗的时候还要保护别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这些字写得潦草，但赫鲁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莱恩的字迹，当初莱恩颁布法令的签名也极其潦草。

佣兵们把疗养院的粮食库填满，吃了个午饭就离开了。莱恩不在，他们也没兴致留在疗养院。

这一天里，疗养院里依旧很安静，就如同莱恩在的时候。

这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

第二天一早，薇拉叼起羊皮纸，塞进她的小包袱里，还给自己烤了两个土豆塞进去。

心一狠，没有回头路。她把包袱甩出铁门，再刨土，从铁门下钻出去。

刚走出五十米，安德烈从疗养院跑出来，“薇拉，你去哪里？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