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立刻就微妙起来。

梅丹佐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然德基尔，乌利尔，亚纳尔也跟着他站起来。

唯一没动的只有弥赛亚。

门被推开，路西法第一个走进来。

里面的几位天使长多多少少神情都有变化。他们年纪都不小，起码都是见过曾经的光耀晨星的，此时看到路西法，心情多少都有些复杂。

眼前的魔王已然与黑暗融为一体，那张脸和弥赛亚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同样的五官，在弥赛亚脸上是温和圣洁，在他脸上却是凛冽压迫。

他扫了一眼大殿，目光在弥赛亚身上留了片刻，方才淡淡的移开，看向主位。

空的。

魔王挑了挑眉，没说话。

梅丹佐笑着迎上去，“魔王陛下，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路西法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梅丹佐殿下。”

别西卜跟在后面进来，最后面才是玛门，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

他还是第一次来天堂，免不得左顾右盼一会，而在看到弥赛亚的那张脸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须臾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玛门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米迦勒不在？

梅丹佐招呼大家坐下，“来来来，快请坐。别西卜殿下，这边。玛门殿下，这边。”

别西卜在他指的位置坐下，玛门却没有马上坐，而是看着梅丹佐，笑眯眯地问了一句，“米迦勒殿下呢？怎么不见人？”

梅丹佐面不改色，“米迦勒有点事要处理，马上就来。几位稍等。”

玛门点点头，这才坐下。他坐下的位置正对着弥赛亚，看着那张和路西法一模一样的脸，玛门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笑。

“这位就是圣子殿下吧？”他说，“久仰久仰。”

弥赛亚看着他，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玛门殿下，久仰。”

“……”

两人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的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彼此并不想看到的东西。

路西法坐在主位旁边，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并没有喝。

“开始吧。”他说。

梅丹佐笑着道，“稍等，米迦勒马上就来。”

他这话才说完，后殿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天使脸上笑容灿烂，番红色的长发整齐的束好，白色的发带让他看上去年轻的不少。他扫了一眼大殿，目光落在玛门身上。

玛门也正看着他。

米迦勒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开始吧。”

……

和谈进行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也许是彼此都清楚再打下去没意思，也许是米迦勒和路西法这两位在场的最高领导者都不想多废话。

总之，几个时辰之后，所有条款都敲定了。

边界重新划分，双方各自退兵二十里。

战俘交换，三天后进行。

战争赔偿，地狱象征性的赔了一些，天堂也没多要。

停战协议，有效期一千年。

“一千年？”玛门听了这个数字，说，“这么长？”

加百列看着他，“怎么，你觉得短了？”

玛门笑了，“我是觉得长了。一千年不打仗，多无聊。”

加百列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找点别的事做。”

“比如？”

“你谈个恋爱不行？”

玛门愣了下，目光已经不自觉的飘到米迦勒那里了。

米迦勒正在和路西法说话，自然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玛门的视线却在落到米迦勒身上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个天使坐在主位上，正侧着头和另一侧的魔王说着什么。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整个人都柔和得不像话。那人也正笑着，唇角略弯，湛蓝的眼瞳像极了纯澈的湖泊。

玛门看着看着，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米迦勒好看。他第一次在人界见到那个天使的时候，就知道他好看。

“……”

但是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米迦勒笑的这么的……温柔。

而在玛门视线里的米迦勒：……

他本来正在和路西法说话，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米迦勒本来不想管，奈何视线的主人根本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就那么一直盯着他看。

终于受不住的米迦勒转过头，就和玛门对个正着。

然而等他看过来的时候，玛门却慌乱了一瞬。

哦哟。

米迦勒挑了挑眉。看他的是这家伙，结果躲的也是他？

路西法见米迦勒往一边看，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于是玛门就同时对上了两道视线。

一道玩味，一道冷漠。

“看我干什么？”米迦勒笑眯眯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