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
谁敢去跟路西法说这种话?
阿斯蒙蒂斯是真不以为意,也就只有他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所以啊,接受现实吧。陛下既然派贝利尔去,说明他是认真的。我们在这儿吵翻天也没用。”
萨麦尔一屁股坐回去,满脸的憋屈。
“我就是想不通。”他说,“我们地狱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和谈了?”
要不是路西法把他们都搞回来,这场战争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就算玛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也还多的是人可以上。
别西卜其实也想不通,但他不会说出口,他只会无条件地拥护路西法的决定。
无论那个决定是什么。
……
铃兰宫里。
几位天使长陆续到齐,梅丹佐作为东道主,亲自给大家泡了茶。
之所以是在铃兰宫不是在离火殿,原因也很简单。离火殿的主人,在这段时间大部分天使都很忙,没时间给他负责打扫卫生的情况下,又一次把自己的宫殿搞成了名副其实的狗窝。
加百列是第一个到的,坐下就开始喝水,一连喝了两杯才停下来。
“渴死我了。”她放下杯子,“刚从边境线上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梅丹佐笑着给她续上,“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加百列一口气又喝完一杯,这才空出精力来关注别的,“米迦勒呢?还没来?”
“还没。”梅丹佐说,“然德基尔和乌利尔也没到,再等等。”
话音刚落,然德基尔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乌利尔和亚纳尔。
“都到了?”然德基尔扫了一眼,“米迦勒还没来?”
“没有。”加百列说,“他最近老是这样,磨磨蹭蹭的。”
梅丹佐笑,“他哪次不是最后一个到?习惯了。”
几个人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米迦勒终于来了。
“哟,都到了?”他走进来,自个儿是一点没有迟到的自觉,“等很久了?”
加百列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米迦勒早知道她是这脾气,被刺两句也不在乎,笑着坐下,接过梅丹佐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行了,开始吧。”他说,“贝利尔来过了?”
梅丹佐点头,“来过了。路西法的亲笔信,要求和谈,三天后边境线上,他亲自来。”
米迦勒神色意外,“亲自来?他还挺有诚意。”
“所以你怎么看?”加百列问。
米迦勒反手敲了敲桌面,“我的意思?”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我的意思很简单,继续打。”
加百列愣住,“继续打?”
“对。”米迦勒说,“现在占上风的是我们,吃亏的是地狱。再打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被动。我们为什么要和谈?”
然德基尔在旁边点头,“米迦勒殿下说得有道理。现在停战,等于给了地狱喘息的机会。不如趁胜追击,直接把他们打怕了。”
他和米迦勒站在一起并没有让在场的其他几位感到意外,虽然名义上是天使长,但是所有天使也都心知肚明,这位在很多年前就是米迦勒的亲信,左膀右臂的程度。
乌利尔也开口,“我也觉得继续打比较好。地狱这次损失不小,玛门又莫名其妙的失踪,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加百列没在第一时间发表自己的看法,她看向梅丹佐,“你怎么想?”
“米迦勒。”梅丹佐看向身边的天使,“你说继续打,那我问你,要打到什么时候?”
米迦勒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打到地狱认输为止。”
而不是就这么要求和谈。
“地狱认输?”梅丹佐笑了,“米迦勒,你了解路西法吗?他会认输?”
米迦勒默了默。
“路西法那个人,高傲了一辈子。就算打输了,他也不会认输。你继续打,只会让他更固执。到时候,这场战争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加百列皱眉,“那你的意思是和谈?”
“我的意思是。”梅丹佐说,“见好就收。”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我们这几个月确实占了上风,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加百列,你的手下换了多少人?”
加百列抿了抿唇,“……不少。”
这还是她的直属,天使军团大部分都在米迦勒那里,按比例算,米迦勒的损失只会更大。
“然德基尔,你呢?”
然德基尔低下头,“也换了一批。”他没敢说其实已经很不少了,他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时间不长,这一次战争,他带领的基本都是米迦勒的人。
“乌利尔?”
乌利尔:“我那边还好。”巡逻队毕竟不是正面战场对上地狱。
梅丹佐点点头,“所以你看,我们虽然赢了,但赢得不轻松。继续打下去,我们就算还能赢,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而且,就算赢了,又能怎样?我们能打进地狱吗?能杀了路西法吗?”
“不能。所以我们最多就是把他们打退,打怕,但打不服。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谈和,换一个喘息的机会。”
加百列另有考量,“可是万一这是陷阱呢?”
这也是个问题。在场的眼睛都不瞎,自然是能够看出,这次地狱的做法处处是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