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闭上眼睛，抬起手，环住了米迦勒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一夜旖旎。

……

地狱，第七狱。

堕天使们终于清除了这一层所有的恶魔。

堕天使站在焦黑的土地上，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别西卜，萨麦尔，阿斯蒙蒂斯各自处理完最后的残局，聚拢到他身边。

天堂和地狱一样的都是七层，地狱再往下，就是无底深渊。

那是一片永恒不变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灵能够踏足的禁地。就连地狱的大恶魔们，也从不靠近那里。

路西菲尔缓步向前走去。他的黑发在风中飘动，曾经明亮的圣光颜色已然消失，但那张面容依然是一贯冷静的神色。

别西卜皱起眉，跟了上去。

“你确定？”等他走到深渊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黑暗气息，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你确定当时把莉莉丝灵魂还给你的那个人……在这底下？”

那气息太浓了，即便是已经堕落的他们，站在这里也觉得不适。

在他背后的萨麦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亲眼看见他消失在这里。”他说。

路西菲尔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莉莉丝的灵魂最后多半是落到了黑暗神手里。看来对方也是用莉莉丝的灵魂做诱饵，才让萨麦尔堕落的。

“能在无底深渊中生活的……”别西卜低声说，“只有那个存在了吧。”

黑暗神。

传说中与创世神一同诞生的存在，从混沌中苏醒，又归于混沌。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就像一个永恒的谜，沉在地狱的最底层，沉在那片没有任何生灵能够踏足的深渊里。

路西菲尔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深渊。

黑暗，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看着我们。”阿斯蒙蒂斯忽然开口，“我能感觉到。”

“呵。”

一声轻笑，从深渊中传出。

别西卜瞬间绷紧了身体，萨麦尔下意识后退一步，阿斯蒙蒂斯则眯起眼睛。只有路西菲尔，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深渊中的黑暗有了动静。

那片永恒的黑暗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缓缓的上升，凝聚，最后在他们的面前，凝聚成一道人形。

银发垂落，红瞳似血。

那张脸从黑暗中显现时，路西菲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桃花眼，眼尾一点泪痣，不笑时也有三分笑意。

这张脸，他见过。

那个在人界和米迦勒见面被他抓了个正着，除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查不出任何其他信息的人。

他竟然就是黑暗神本尊。

“洛斐斯。”

路西菲尔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银发的男人站在深渊边缘，脚下是翻涌的黑暗，身上却穿着与这地狱格格不入的华丽衣袍。闻言，他挑了挑眉，眼尾的泪痣一颤。

“哎呀。”洛斐斯歪了歪头，语气轻快，“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殿下。”

路西菲尔死死的盯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嘛。”洛斐斯对上他的目光，笑容更深了，“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很怀念我们的上一次见面。”

别西卜皱起眉，下意识的向前迈了半步，却被路西菲尔抬手拦住。

洛斐斯却根本没把别西卜的戒备放在心上。他的目光越过路西菲尔，扫过他身后的堕天使们。

“啧。”男人咂了下舌，“我还以为，来的会是米迦勒呢。”

路西菲尔眉心一动。

洛斐斯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舔了舔嘴唇，那动作由他来做，居然愣是显出几分妖异的温柔。

“结果是你啊，路西菲尔。”

“看来，我和他……注定只能分隔两方了。”

“……”

路西菲尔盯着他，没有接话。

不过洛斐斯也没指望他接。男人悠然的笑了笑，很快，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别想太多，路西菲尔。”

最后一句话从黑暗中飘出来，飘飘忽忽的。

“我对你们，没什么兴趣。”

黑暗重新归于平静。

深渊还是那个深渊，什么都没有。

“……”

别西卜绷紧的身体缓缓的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路西菲尔，眉头皱得死紧。

“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路西菲尔扯了扯嘴角。

他也想知道。

这位与创世神一同诞生的古老存在，第二次与他打照面，依然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脾气古怪是没得跑了，可古怪之外，他似乎并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

路西菲尔想起方才那一瞬间洛斐斯眼中的失望。

那人的意思是，他本来要等的人，是米迦勒。

可堕落的是他路西菲尔，不是米迦勒。

他费尽心力布局，拿走亚当和莉莉丝的灵魂，让天堂和地狱都卷入这场风波，可到头来，他想要的是米迦勒的堕落？

但如今米迦勒没有堕落，他却似乎也并不生气，甚至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

那他费尽心力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