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了，没说完。

米迦勒看着他，却在等着他说下去。

“……”

“说啊。”米迦勒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不由得讽刺的一笑，“你对伊塞亚怎么了？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路西菲尔：……

他的沉默把所有话都挡了回去。

“行，”他冷哼一声，“你不说，那我替你说。你对伊塞亚有心思，可你不敢承认，因为你是天国副君，你不能不体面的心思。所以你憋着，你忍着，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你转过头来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米迦勒。”

“怎么？我说错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那双米迦勒无比熟悉的眼里忽然闪过了什么，那神色一闪即逝，快得米迦勒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没说错。”路西菲尔忽然说，“我对伊塞亚有心思，我承认。可这和你的事是两码事。”

米迦勒一愣，他没想到路西菲尔居然会承认。

“两码事？”他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怎么就是两码事了？你对伊塞亚有心思，你藏着掖着，我对梅丹佐有心思，我敢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然后你来教训我，让我有分寸？路西菲尔，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

路西菲尔默然。

“你不该管的事情。”米迦勒冷笑，“少操点心，行不行？”

这话说出来，书房里刹那陷入了一片死寂。

米迦勒其实自己说完就已经后悔了。不管怎么说，路西菲尔这个天使什么性格他可太了解了，这事在他这里也不算啥，就算路西菲尔心里对伊塞亚真有那么点意思，也轮不到自己这么戳他的肺管子。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就不可能收回来。

“……”

米迦勒站在那儿，整张脸僵着，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找补，可又拉不下这个脸。他向来是这样，嘴上没把门的，火气上来了什么都敢说，等说完了才知道后悔。可后悔归后悔，让他低头认错？那不可能。

他就那么杵着，等着路西菲尔发火。想来以路西菲尔的脾气，被他这么怼，怎么也该生气了。米迦勒甚至做好了和他大吵一架的准备。

但这一次，路西菲尔什么都没做。

“……”

路西菲尔低下头，把手里的卷轴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米迦勒。

“抱歉。”

米迦勒愣住了。

“是我不好。”路西菲尔说，“我不该管你的闲事。”

米迦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西菲尔看着他，嘴角忽然弯了弯，很像是在笑，可米迦勒却明白，那不是笑，他从来没在路西菲尔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还有。”路西菲尔说，“谢谢你。”

“谢我？”米迦勒又懵了，“谢我什么？”

无声无息，过了须臾，他才低声道，“谢谢你让我看清楚我自己的心。”

米迦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他不懂路西菲尔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自己的心？什么叫他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什么了？

路西菲尔没有解释。

他看着米迦勒，那目光里全是米迦勒看不懂的东西。

释然，苦涩，像是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摊在阳光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米迦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最后，还是米迦勒败下阵来。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路西菲尔的眼睛。他恍惚的觉得，那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路西菲尔了。

“我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

路西菲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天使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苦。

……

医疗部。

拉斐尔正坐在他的诊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病历。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拉斐尔没有抬头。

门开了，一个医疗部的天使走进来，行礼道，“拉斐尔大人。”

拉斐尔这才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伊甸园那边派人来了。”那天使说，“想请您过去看看。”

拉斐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伊甸园？”他把手里的笔放下，“亚当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