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西菲尔脚步微顿。

就在那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努力想调整一下怀中书本的位置时，最上面的几本书突然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滑落砸下。

路西菲尔下意识的抬手，一道柔和的光明之力托住了那几本即将坠落的书，将它们推回原位，稳住了整个摇摇欲坠的书堆。

抱着书的人吓了一跳，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才从书本的侧面探出小半张脸，往他这边看过来。

浅金色的长发下，是一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粉色眼眸。

路西菲尔认出了这双眼睛。

是伊塞亚。

那个上一次在湖边碰见过一次的年轻天使。

伊塞亚也认出了他，眼睛瞬间睁得更圆了，里面写满了错愕。他抱着书，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立刻放下书行礼，还是先为刚才的冒失道歉。

“副君殿下……”他的声音从书堆后面传来，轻轻的。

“嗯。”路西菲尔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落在那一大摞书上，“怎么一个人拿这么多？”

伊塞亚好像更紧张了，连抬头看他都不敢，埋着脸小声回答。

“是，是老师临时安排的，需要把这些书送到另一栋楼的藏书室去……”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本来……本来应该是有另一位同伴一起的，但他临时有事……”

路西菲尔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有人的地方就多少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像伊塞亚这样容貌出众，性格又软弱的天使，被同窗支使做些额外跑腿的粗活，被有意无意地孤立排挤，也很正常。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便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正好无事。送你去。”

“啊？”伊塞亚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愣住了，“不用麻烦殿下！我自己可以的！真的！”

他摇着头，又让书堆晃了晃。

“无妨。”

路西菲尔没给伊塞亚拒绝的机会，抬手一挥，伊塞亚怀里那摞沉重的书籍便轻飘飘的悬浮起来，整齐地排列在一旁。

“走吧，指路。”

伊塞亚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双手，又看看浮在身侧的书，整个人都有些懵，眼睛眨了又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谢，谢谢殿下……”他小声嗫嚅道。

“嗯。”

路西菲尔迈开步子，走在前面，伊塞亚连忙跟上，落后他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

两人走在小径上。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四周自然是看不到人影，也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路西菲尔走得不快，有意迁就着身后人的步伐。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跟一个才见第二面的天使就更没有什么话了——他居然会提出送他一程，本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

伊塞亚悄悄的抬起眼，看着前方那修长的背影，和那头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光晕的金色长发，心就那么不争气的跳快了几拍。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他赶紧又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前挪动的影子。

“你……”路西菲尔忽然开口。

伊塞亚吓了一跳，连忙应声，“是，殿下？”

“刚才那些书，是关于什么的？”路西菲尔问。

“啊，是一些关于三界能量流动演变的记载，还有一部分早期治愈术的文献。”

伊塞亚老实的回答，提到这些他熟悉的内容，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导师说……下个月的毕业考核可能会涉及到相关的历史，让我们提前熟悉。”

“你对这些感兴趣？”

“还，还好……”伊塞亚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对治愈术更感兴趣一些，只是我天赋好像不太够，学得慢。”

“治愈术不是一朝一夕的进益。”路西菲尔淡淡道，“拉斐尔当年初学时，也并非一帆风顺。”

“谢谢殿下。”听路西菲尔提到拉斐尔，伊塞亚当然是不敢说什么别的，只能道谢。

两人又走了一段，经过一个小小的天使雕像喷泉，水声潺潺。在哗啦啦的水声下，伊塞亚不知道怎么的，胆子好像一下子就大了，他鼓起勇气小声问。

“殿下……您今天来学院，是有什么事吗？”

路西菲尔脚步未停，“随意走走，顺便看看本届毕业生的情况。”

伊塞亚“哦”了一声，没敢多问。他隐约觉得副君殿下这话意有所指，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敢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