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尔带着人在外围布防，我也只是去看看，不会深入。”

路西菲尔打断了他的话，“你力量不稳，留下无益。回去。”

“……”

米迦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好气的“啧”了一声。

“……知道了。你自己当心点，梅菲斯特那混蛋就喜欢阴人。”

“嗯。”

路西菲尔没说什么，看着米迦勒转身，翅膀猛的发力冲破海面，在他的视野里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金光。

直到那光融入云层之上的天空，他才收回视线。

天使的目光重新落向下方幽深的海域。

“……”

强大的神识絮语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扫过每一寸海水。

什么都没有。

路西菲尔这才缓缓的下降，朝着墨菲斯所指的海沟东侧飞去。很快，那道巨大的海底裂隙就出现在了眼前。

它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原本瑰丽的珊瑚礁与海床之间。裂隙的边缘参差不齐，内部则是深不见底。

裂隙周围的景象也很惨烈。人鱼战士与恶魔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中间还参杂着一些武器的碎片，就那么被永远的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间。

但除此之外，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仿佛巴尔只是随意的往这深渊里扔了块石头，然后那东西就沉没在了无尽的黑暗里，再无踪影。

但这不可能。

巴尔是暴躁，但并不愚蠢。与梅菲斯特联手对人鱼族发起袭击，最后却只是往海沟里扔了个无关紧要的玩意儿？路西菲尔绝不相信。

他闭上眼，再次把自己的力量散播到海沟的每一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

路西菲尔睁开眼，眸底闪过一抹疑虑。

他居然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比起这暂时无解的谜团，另一个问题更迫在眉睫。

梅菲斯特，在哪里？

那个以狡诈和玩弄人心著称的大恶魔，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缺席这场由他参与策划的盛宴。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等待着，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无声的微笑。

就在这一刻，一片很淡的黑暗气息出现在路西菲尔的不远处。

“真是令人惊叹的速度呢，路西菲尔殿下。巴尔留下的烂摊子，看来并没有让您有分心。”

阴影从半空中缓缓的流淌出来，逐渐凝聚成形。梅菲斯特并未完全显露出他的本体，留在那里的只有一团变幻不定的幽暗轮廓，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他的本体大约是不在这里。

路西菲尔停下，平静的注视着那团阴影。

“梅菲斯特。”他开口，“只会躲躲藏藏吗？”

“哎呀，这可不是躲藏，尊敬的副君殿下。”梅菲斯特发出低低的笑声，“只是面对您这样的存在，必要的谨慎是对双方最基本的尊重。毕竟，我可没有巴尔那么抗揍。”

路西菲尔的实力，是碾压性的，他心知肚明。他敢在这里出现不假，但是路西菲尔的实力捏死他也容易得很，他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本体露出来。

“巴尔扔进裂隙的是什么。”路西菲尔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问。

梅菲斯特的影子似乎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动作。

“裂隙？哦，您是说那个又黑又深的缝儿？巴尔那家伙，打架打嗨了，随手乱丢点战利品，不是很正常吗？人鱼的什么宝贝，某个不顺眼玩意的脑袋……谁知道呢。”

路西菲尔眼神未变，身上的圣光却无声的明亮了一分。

梅菲斯特的影子立刻向后飘了一小段距离，“嗬……路西菲尔殿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们这次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些不听话的人鱼罢了。他们有些小动作，僭越了界限，需要一点教训。至于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余兴。”

“包括你隐匿不出，眼睁睁的看着巴尔和你的部下消耗，然后在我面前现身？”

梅菲斯特没说话。路西菲尔太敏锐了，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却已经看透了他。

“我只是不喜欢弄得一身腥臭，殿下。”

“能这样近距离仰望您的光辉，已经是难得的荣幸了。”

路西菲尔知道继续纠缠下去没意义。这条毒蛇滑不留手，除非他能直接抓到人，否则梅菲斯特嘴里不会有一句真话。

加上这次也不算天堂与地狱的明面战争，他们也没办法跟地狱完全把脸撕破。

路西菲尔：……

下一秒，天使直接化作一道光矢，向着天堂的方向疾驰而去，再未回头。

见他离开，梅菲斯特的阴影在原地凝了片刻，才发出一声诡异的低笑。

“真是……一刻都不松懈啊，副君殿下。”

阴影开始幽幽的消散，“不过，耐心总是会有回报的。对了，这一次，地狱，可是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希望您……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