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般都是等Flovia洗完澡才去他的房间,除非他有什么别的事要处理。
比如今天晚上,他还在办公。他房间里的那扇常闭的门,我第一次看见它被打开,里面是纯黑空间,只有几座布满各类金属按钮、操作杆的工作台在发着蓝色光芒,他正在台前专心操作。
我只能先去他的床下躺下,看着他的后脑勺,询问一些问题,“你知道Abernethy的故事吗?”
他头也没抬,“知道。”
“他真的是因为去到地球执行任务不小心被抓了,因为他的细胞帮助了地球人长生,然后违背了星际法律被驱除出境的吗?”
他转过头来,“也不完全是这样。”
我起了兴趣,“那是怎么样的?”
他处理完最后一个工作事项才回我,“Abernethy是因为和地球女性发生了关系并孕有一子自愿离开阿米星,成为流浪星人。”
我长大嘴巴,“他们之间没有生殖隔离吗?”
工作台的蓝光熄灭,他从漆黑的房间中走出来,“那时候阿米星对外来星人接受度不高,Abernethy被认定违反法律,并被法律判处死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改变了阿米星人的看法,星际法律撤销对他的死刑。”
“发生了什么事?”我越发好奇。
“通过他们的孩子发现地球人身体当中的某种物质可以救治阿米星人的一种疾病。”
“哦,后来呢,他们还好吗?”
“ 那位女性最后因为疾病复发,他们的孩子活了一百岁也算寿终就寝,Abernethy在做星际公益帮助更多有困难的人。”
“那看来他们的孩子没有继承到阿米星长寿的基因啊。”我有点惋惜。
“或许对他们来说有比长寿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东西,有什么东西是即使长寿了也得不到的吗?
我躺下,或许是对同类的惜惜相惜,我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位地球女性,我好奇在地球的历史上会有关于她的记录吗?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与我现有记忆毫无相关的梦,梦里我身处一个花园,手拿捧花,穿着我从未穿过的纯白拖尾长裙,我在一面照片上驻足,上面写着:
[苏念·江以
wedding]
照片上两个人相偎,其中一个是我,我身旁的男人是谁?
我听见有人叫着不属于我的名字,“典典。”
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向我走近,我看向他的脸,一片模糊。
“你是谁?”我问他。
他靠近我,揽着我的腰,俯身在我耳旁说道,“典典,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开心吗?”
他的声音环绕着我,有一大堆莫名其妙余音朝我蜂拥而至:
“典典,生日快乐,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在你身边。”
“典典,这是我们一起过得第一个情人节。”
“典典,你为什么哭?”
“典典,我爱你。”
“典典,我们分手吧。”
……
我快要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梦中他的脸越来越清晰,“江以……”
梦境结束,我从床上惊醒,看见Flovia正坐在我的床边。
“Alice,你是梦见什么了吗?”Flovia让台灯以最微弱的光亮起来。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我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有说什么梦话吗?”光亮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我想回忆梦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Flovia幽绿色的眼睛朝光的那一侧透射着灯光的暖黄色,带着担忧和关切,没有被灯光染上色的阴影处则是灰暗的晦涩不明的,他用低沉的声音道,“没有。”
我想是我半夜惊醒,也吓着熟睡的他了。
Flovia替我撵好被子,以哄孩子的口吻道,“Alice,梦境都是虚拟假象,不要害怕,不要相信。”
“好。”
我再次熟睡后,没有再进入梦境。
我将这件事很快抛之脑后,投身于更重要的学习当中。从中等班级到高等班级有一百天的学习时间,对于我的水平来说,一百天时间太短。
这天YI来上星际法律课,他是带着上堂课的问题来上课的。
他说,“有同学在课后查询资料关于上节课那个人为什么会被驱逐出阿米星吗?”
台下没有同学抢着回答,像是完全忘记有这么一回事。
YI诱导着同学们回答问题,“主动回答问题的同学可以加分哦。”
本来我也是个无动于衷的人,听到可以加分,我当即举手。
YI请我作答。
“他叫Abernethy,是因为去地球执行秘密任务时被地球人不幸抓住,然后对他的身体进行了研究。地球人用他身体里提取了细胞,可以让地球人寿命增长。后来他回到了阿米星被星际法律指控他干涉了其他星球公共事务,所以被驱逐。”
YI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Alice。”我掷地有声,深怕他听错名字,加错了分。
“很好。正如Alice同学所说的这样……”
我又举手打断YI,“老师,我还想补充一点。”
他眼神中闪过刹那的紧张而后恢复平静,他给我机会,“请讲?”
“就是后来法律做了修改,Abernethy不用被驱逐出境,可是Abernethy还是选择了离开阿米星成为了流浪星人。”
台下同学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