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注视着许珀,他知道就算修宁不打断,他也不会再往下说了。
雌君自戕,不仅会连累家族,连子嗣都会收到牵连,雄虫向来不会对雌虫心慈手软,抚了雄虫的面子,那个时候恐怕连他的那些虫崽也难逃一劫。
厄洛斯的眼中涌入了几分温柔,也夹杂了少许遗憾,在修宁的视角中他护下的那些孩子,在以一种怨恨的心态接受他的恩惠时,应该尤其明显吧。
许珀面对雌虫的质问,并没有反击,而是有些放低了姿态,“抱歉”。
这声道歉不卑不亢,却有着放下一切的温和。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不该有谁再为此受到伤害,包括修宁。
许珀重提往事,也不过是,要跟以往做个了断。
不止修宁,包括厄洛斯和那些押送的军雌,都一其看向了许珀。
突然被受害者道歉的雌虫难得地正眼看向许珀,他原以为雄虫说这些也不过就是靠着小聪明来套他的话,但现在看来,倒真是他看走眼了。
这次,他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锐利,带着星点困惑和迷茫,许珀的话好像卸下了他灵魂上肩负的某些重物,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也是这一刻,修宁才明白,好像真的结束了。
说完这些,许珀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
他并不觉得亏欠谁,只是觉得做完了该做的,简直神清气爽。
修宁会接受他该有的惩罚,至少暴力手段是不可取的。
但之后,也该拥有自己的生活,这些都应该与他无关。
事态转变的如此出乎意料,在场的雌虫们都有些茫然无措,许珀爽快地迈开步子先行离开,毕竟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出口了。
“你就这么走了?”修宁有些怔愣地看着许珀牵起厄洛斯的手,打算拍拍屁股就走,倒是显得不那么淡定了。
许珀回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毕竟他是来解决以前的自己留下的恩怨的,至于能不能得到什么别的,倒是次要。
他知道这只雌虫的嘴很硬,这些天无论萨伏依家族内部的虫怎么逼问都没有透露过一星半点线索,他也就不指望自己能套出点什么,许珀自己什么本事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在许珀潇洒离开的时候,修宁才终于承认,自己身处高位太久,已经忘了如何低头了。
他,确实输了。
“喂,帮我转告瑞亚,让他少吃点糖”,修宁叫住了许珀,又在雄虫的回头时走向了飞行器前往他的牢狱,只留下这句叮嘱在风中飘荡。
许珀拉着厄洛斯的手,看着飞行器的门关上,他想他记住了。
厄洛斯闻言略微蹙了蹙眉,修宁前辈不是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的性格,他的言外之意,究竟是什么?
他想着看向许珀,雄虫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修宁的话中有话。
“我们接着去哪啊?”许珀看着被厄洛斯反握住的手,毫不掩饰笑意。
“雄主不是来吃东西的吗,带你去店里啊”,厄洛斯这话说的或多或少有点揶揄的成分,但是偏偏他们之间的氛围恰到好处的甜蜜,许珀任由雌虫把他往别的地方带,交握的手贴合的更紧了。
厄洛斯方才想起来,这附近确实有可以带许珀来解解馋的地方。
而且许珀方才在飞行器上假寐的时候肚子叫了,雌虫的听力很好,他只是假装没听见罢了,厄洛斯想到这忍不住笑了笑。
厄洛斯带许珀来了一家大杂烩似的餐厅,似乎什么种类的餐品都能做,许珀一下子看花了眼。
厄洛斯倒是没他这种纠结,许珀见势不对立马阻止了他财大气粗的行为,真的不用全点一遍啊。
军雌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反正他带的下属够多,也够能吃,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许珀每个尝个味就行。
“买一个套餐就好”,许珀指着那个最热的套餐和前台的服务员说到。
等待的过程中许珀赞叹到这家店生意真不错,也有不少雌虫带着雄虫过来点餐,不过整条街,也只有这一家店开着,对比也有些太过强烈了。
“这家店什么来头,外面这么乱都不影响生意的”,现在那些暴徒受到整治虽然安分了,但街头巷尾起的民间冲突还是很多。
军队也不能把所有虫都抓起来,威慑镇压都是治标不治本,不能从根本上解除他们的不满,就都只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