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自以为做的“善”,其实是最大的“恶”。
闻角把云无修的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还停留在最后那句“我这些年,做的都是恶事”上。
喻备端着一碗热乎的汤走过来,把碗塞到他手里:“先喝个汤暖暖,再去睡?”
闻角吸了口汤,暖意在胃里散开,但还是看着云无修那句话眉头紧蹙。
喻备坐在他旁边,正想安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云瑶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土林里有一座藏书库,里面全都是各色仙界诞育指南。】
看到这句话,他顿了顿,却没回复,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揉了揉闻角的头发,语气漫不经心:“担心的话,把他喊来跟我们玩就好了。最近有个新的电影,叫《黄泉笔误》,是灵异悬疑片,说不定他会感兴趣。”
听到他的建议,闻角眼前一亮:“好!”
喻备起身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空碗:“给他发完信息,你就去休息。这几天跑东跑西,累坏了。”
闻角乖乖点头,飞快地给云无修发了条消息,没提别的,只说:【明晚七点,纸扎铺门口见,带你去看电影吃爆米花。】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收到了回复。云无修的字里行间都透着点茫然的感激,说他现在正不知道该往哪去,能来找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
第二天,闻角和喻备扎扎实实补了一觉,直到日头偏西才自然醒。闻角洗漱完摸过手机一看,就看到云无修的消息:【我的好友方从南说他也想一起去看电影,你们介意吗?】
闻角心想,人果然禁不起念叨,昨天刚提到方从南,今天就要见面了,倒也没多想,只把手机凑到喻备眼前晃了晃。
喻备扫了眼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语气却很平淡:“可以,正好会会他。我总觉得这人不简单。”
晚上六点半,云无修就带着方从南到了纸扎铺。
方从南完全没有科技公司创始人的精明感,反倒像个真正的山野道士: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碎发贴在鬓角,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可周身却透着股沉静,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疏离感。
云无修站在他身边,不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僧侣般的沉寂就显现出来。
闻角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俩人真的是开科技公司的?怕不是个“修仙科技有限公司”吧,创始人都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不知道他们公司团建是不是吃素念经。
他客气地把两人迎进铺子,喻备已经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来。云无修赶紧上前,给三人互相介绍,语气里带着点局促。
闻角刚要搭话,龟达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主人!这个方从南身上有一股好熟悉的味道!”
听到这话,闻角脸上没露分毫,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方从南。对方脸上带着无懈可击地笑,姿态从容得挑不出半点错处。他在脑海里压低声音回龟达:“会不会是他白事活接多了,跟无常鬼差打过交道,你才觉得熟悉?”
龟达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他身上的味道,和无常的不太一样,无常身上的阴煞气会比较重。反而像阎王和崔珏他们身上的,是常年翻着生死簿和卷宗才有的书卷气。”
一听是和地府高管有关,闻角就多了个心眼,他借口转身去拿出门背包的功夫,飞快掏出手机,对着方从南的侧脸按了下快门,发给崔珏,附了句:【这人你见过吗?】
这次崔珏没有立刻回复,等到他们四人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闻角才收到回信【这张脸很陌生,但是气质总觉得很熟悉,感觉在哪见过...】
龟达和崔珏都觉得熟悉,这方从南绝对跟地府有些关系。闻角放慢脚步,紧贴着喻备,飞快在手机上敲了行字凑到他眼前:【能不能问问方从南,有没有跟地府打过交道?】
喻备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等走到巷口,才状似随意地开口,问方从南平时除了扮道士,还有什么别的消遣。
但不管喻备怎么旁敲侧击,方从南的回答都和云无修之前说的相差无几:无非是喜欢扮道士送魂归冥,闲暇时爱看些志怪奇幻小说,工作不忙了就去道馆清修几日,修身养性。
滴水不漏,半点破绽都没有。
闻角只能暂时按下心里的疑惑,跟着大部队往电影院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