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清却靠着墙,缓缓坐下。她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夜的行动。县衙户房的地形,她并不熟悉。顾长歌真的可靠吗?谢临渊到底在查赵员外什么?林素问一个医女,为何会卷入这种危险的事情?
一个个疑问盘旋不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轻轻按了按怀中那份早已被她体温焐热的伪造户籍。如果失败,这大概就是她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件属于“苏砚”的东西了。
窗外,雨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夜色,在雨声中愈发浓稠。
而此刻,赵府别院的密室里,赵员外正听着师爷的汇报。
“顾家那小子果然坐不住了,今日又去了大牢,还带了谢临渊和那个女医。”师爷低声道,“按您的吩咐,咱们的人没拦着,让他们接触了。看情形,他们怕是想要有所动作。”
赵员外把玩着一对玉球,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笑意:“动作?好啊。我就怕他们不动。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师爷阴笑,“户房暗格里,放了一份‘足够劲爆’的账本,记录了县令大人和几位大人的‘分红’。赵府书房密室里,也留了几封‘往来书信’。保证他们找到后,如获至宝。”
“谢临渊那边呢?”赵员外问。
“按您的吩咐,他之前查到的那条线,我们也留了‘尾巴’,指向城西的赌坊。他若顺着查,自然会撞进咱们的口袋。”师爷道,“只是……员外,真要让他们把‘证据’送出去?万一……”
“没有万一。”赵员外冷冷打断,“让他们送。送得越远越好。等他们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咱们再收网。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到时候,顾家小子是主谋,谢临渊是帮凶,牢里那两个是悍匪。一网打尽,干干净净。上面追查起来,也是他们勾结作案,意图不轨。咱们,是维护地方安宁的功臣。”
师爷心悦诚服:“员外神机妙算!那属下这就去布置,确保明晚,他们插翅难飞!”
赵员外挥挥手,师爷躬身退下。
密室里,只剩下赵员外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缠绵的夜雨,眼中寒光闪烁。
“顾家……谢临渊……还有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既然你们自己要往刀口上撞,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雨,下了一夜。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城南废弃的码头区域,消失在第三号仓房的阴影里。
天,快要亮了。
而风暴来临前的压抑,已沉沉地笼罩了整个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