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眼泪再次流下，他将被子蒙过脑袋，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十分钟后，对面见他没有回复，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十五，你是睡着了吗？妈妈知道你有钱，你现在是网红了，听说网红一天就能赚几十万，爸妈也不管你多要，你总不能自己吃香喝辣，看爸妈为了钱发愁啊。十五你从小就懂事，妈妈相信你一定不会像那些不孝顺的孩子一样。】

曲十五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屏幕顿时黑了下去，他看不到那些让他窒息的文字了。他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在同村别的孩子疯玩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要去教会撸鸡蛋了，给家里添一口荤腥。爷爷奶奶也一直告诉他，要懂事，好好学习，长大之后好养爸妈和爷爷奶奶。

“你爸妈，我们是靠不住了，我和你奶这把老骨头就全靠你了。我们十五又乖又聪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爷爷希冀地看着他，就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

因为过度的操劳和劳神，爷爷奶奶比同龄人看上去老了十多岁。才五岁的曲十五郑重地点头答应下来：“我一定会努力读书，考上清华北大，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

“好孩子，你爸妈也不能忘，他们虽然不靠谱了点，但毕竟是你爸妈，给了你生命。”

因为这句话，曲十五痛苦了十几年。

可现在他不想懂事了。

一夜未眠，曲十五辗转反侧，第二天早上脸肿得不能看。他立即买了一杯冰美消肿，难得开始化妆。今天还要去奶茶店打工，他可不能用这个样子面对那些为他而来的人。

他化妆的时候，裘浩言就在那里阴阳怪气：“大男人化什么妆？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曲十五冷冷说道：“总比你不刮胡子，不讲卫生，浑身散发着臭味好。走在街上都没人敢靠近你，生怕鼻子遭罪，不用多花一分钱，免费享受清场待遇。”

裘浩言气不打一处来：“娘炮，你就是嫉妒我的男子气概！”

“我不会嫉妒那种不存在的东西。”

无论他说什么，曲十五都会怼回去。

最后裘浩言被气得摔门而出。

他站在门外喘着粗气，心中纳闷，曲十五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今天攻击性这么强？

完全忽视了是他自己先嘴贱。

一个小时候后，曲十五收拾完就出门了，怼完裘浩言，发泄出心中的恶气后他心情轻松了许多。裘浩言扒着墙角，一脸不甘：“骂完人这么开心，之前一直装得温柔内向，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我一定要揭露你！”

他跟在曲十五的屁股后面就出了学校。

曲十五在奶茶店打工，他就在旁边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贴着咖啡店的玻璃门死死地盯着他，吓得许多人都不敢走进咖啡店了，生怕他这个精神病忽然暴起打人。

店员一看这样不行，为难地对裘浩言说：“这位先生，你影响到我们做生意了。”

裘浩言看了一眼门口那一堆外卖员，对店员不满地唾了一口：“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店员微微一笑，撸起袖子，稍微一用力，将手里的搅拌棒握弯。

裘浩言打了一个激灵：“我这就走。”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咖啡店，期间还对店员讨好地笑了笑。

看着他的背影，店员转了转肩膀，嘁了一声：“你们进来取餐吧，排好队。”

外卖员们十分熟练地排成了两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店里。

跑到人行道上后，裘浩言才收起了讨好的脸色，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男人婆！”

他还准备骂几句，却看到对面的奶茶店里，曲十五突然离开。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朝他离开的方向跑去。

和客人礼貌地短暂告别后，曲十五崩着脸走去了后面的小路。

一个小时的功夫，他爸妈给他打了几十通电话，在微信上开始指责他冷酷无情，没有亲情。他拉黑了他们两个的微信和电话号码他们就换别的号码打。钱没有，手机号倒是挺多。

他是可以一直拉黑，手机静音，但他不甘心。他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受到这样的指责？

裘浩言躲在他的不远处墙边，看到曲十五脸色阴沉地接起电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他也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