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啊,谁会喜欢下雨天。”林听雨下意识回答,可答完却怔愣一瞬。
“怎么了?”
沈闻风的声音夹杂着雨滴砸在车顶的声音传入耳朵,林听雨回过神:“没事,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不喜欢下雨天还有一个原因,之前有段时间一直梦到我和一只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生物被困在下雨的山林里,梦境的最后一幕永远是它用那双灰色眼睛盯着我,这简直太诡异了对吧。”
说完,她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半开玩笑道:“其实总监你和那只狼的瞳色还有点像呢。”
她转过头,却发现沈闻风的表情很凝重,他拧起眉,本就锐利的五官显得更加生人勿近。
她有些怔然,收了笑意:“怎么了?”
沈闻风摇摇头,望向她的眼底满是深意:“你觉得这是梦?”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和试探,林听雨轻轻“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对上他的眼睛的瞬间,林听雨的脑海里仿佛有电流经过,再次闪过熟悉的画面。
下着雨的山林里,她跌坐在地上,眼前被大雨模糊了视线,白狼背对着她浑身肌肉紧绷,爪子因为使劲陷在泥土里,呈防御姿态。而他身下,褐色的泥土已经被浸成深红色,蔓延到她的手掌边。
倏然,脑海里的场景不断过大,也让她看清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一群黑色生物。
它们的身体下压,尖锐的牙齿龇起,眼里满是捕杀猎物前的兴奋,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她撕碎。
而她的面前,白狼缓缓转过身,望向她的那双灰色眼睛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
从他说完那句话后,林听雨像是被按下定格键,眉头皱成一团,那双生动漂亮的眼睛此刻也糊上一抹忧愁,仿佛陷入梦魇之中。
沈闻风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他解开安全带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听雨?你怎么了?”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害怕惊扰到她似的。
清润的声音撞入耳膜,林听雨浑身一抖。
耳畔沈闻风关切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的目光逐渐聚焦,侧过头时,沈闻风望向她的灰色眼睛里满是担忧。
恍惚间,梦魇中白狼灰色的眼睛与眼前的逐渐重合,林听雨瞳孔骤缩,猛地挣开他的手。
车子内的空气顿时被沉寂包裹地严严实实,周遭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沈闻风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他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中,骨节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他慢慢攥紧。
林听雨闭了下眼睛:“……抱歉,刚刚没弄伤你吧?”
沈闻风摇摇头。
安静在蔓延,林听雨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对上他那双灰色的眸子,又再度咽了下去:“那就好。”
“你怎么了?”
林听雨按住发抖的手,努力调整呼吸平复心跳:“没什么,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这个“梦”已经困扰她多年,一直以来梦里都在重复播放同一个场景,无一例外。
这是第一次出现不一样的场景。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场梦,可梦为什么会在她清醒时出现?更何况这次还凭空多了许多内容。
这不像梦,反而像是她想起了深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听雨突然觉得心脏像被压了块大石头,难受的几乎要喘不上气。她闭上眼睛缩在车门旁,这时,她手里突然被塞入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睁开眼。
是那个小雨滴玩偶。
她看向驾驶座,车子已经启动,沈闻风此时正专注开车,一眼也没看她:“帮我拿一下,没位置放了。”
林听雨没说话,手里玩偶笑盈盈的小脸正对着她,她心底大石头好像松动了些。
察觉到她心情放松下来,沈闻风总算松了口气。
刚刚,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对他的恐惧。
她的情绪转变得太突然,沈闻风不知道她口中“不太好的回忆”是关于什么,本想追问,但是她的视线一直在回避,睫毛也颤地不像话,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沈闻风下颌紧绷,眼底晦暗幽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手指和皮革间的摩擦甚至发出轻微的声响。
余光中,林听雨抱着玩偶安静地靠在车门上,半晌,他缓缓松开手。
二人之间的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驶达佳宁医院。
下车后林听雨的情绪平复许多。
工作日的下午佳宁医院人不多,只有大厅左侧的输液区只有一位“病人”病恹恹地趴在桌上,它的主人正坐在旁边爱抚地摸着它的头。林听雨拉开玻璃门时发出声响,在输液的金毛和趴在前台旁的泰迪一齐抬起头,泰迪咧开嘴摇着尾巴朝她跑来。
这是佳宁医院的医生在狗场救助的被虐待的流浪狗,它叫福福。
福福很亲人,林听雨每次来它都要啪嗒啪嗒跟在她身后,像个小跟屁虫,这次也不例外,她糟糕的心情被治愈了些:“福福。”
福福兴奋地围着她转圈,哪知看见她身后跟着的沈闻风,福福像应激了一样,猛地拉开距离,狂吠不止。
安静的大厅内立马充斥着福福尖锐的叫声,输液取的金毛也跟着福福狂吠。
林听雨对它突如其来的变化满头雾水,以为它害怕生人,下意识扯过沈闻风的手,将他拉到身后。
沈闻风的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福福!安静!”前台小张跑出来制止福福。
可向来听话的福福却一反常态,依旧冲二人龇牙,仿佛下一秒就会咬上来。
林听雨的手指忍不住抓紧。沈闻风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挣开她的手,趁她没反应过来沈闻风握住她的肩膀掉换了位置,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哎!”
林听雨惊呼出声。
小型狗本就容易脾气暴躁,福福呲牙明显是冲他,他这样直接对上福福,不是挑衅吗?她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
可诡异的事发生了,刚才还凶狠的福福现在蔫了下来,用爪子扒着脸趴在地上,从喉咙里发出示弱的呜呜声。
“这……”不止林听雨,小张也懵了,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